“不无可能。”闻zi胥颔首，语气沉重，“河州富庶，位置关键，我又在此，且明显不受她控制。对龙璟汐而言，若能借历川之力解决河州这个潜在隐患，再嫁祸给外敌乱党，一举数得。”

压力，从未如此刻般清晰而迫近。前有历川磨刀霍霍，后有新皇猜忌算计。河州仿佛成了风暴中心唯一一块尚未被吞噬的孤岛。

闻zi胥的目光再次落回案上那枚天zi玉佩。它静静躺着，依旧华mei，却已失了灵魂。他伸chu手，却没有再拿起它，而是取过那个空了的锦缎小包，将玉佩重新包裹起来，动作缓慢而郑重。

“这玉佩……”卫弛逸看着他。

“先封存吧。”闻zi胥将包裹好的玉佩放ru书案xia层一个带锁的chou屉中，锁好，“它代表的一个时代，已经结束了。现在的它，除了提醒我们皇权倾轧的冷酷与荒唐，再无他用。或许将来，它还能再……但它不属于现在。”

他锁上的，不仅是一枚玉佩，更是一段沉重的过去，一份早已无法履行的旧日诺言。

zuo完这一切，他转shen，面对卫弛逸，也面对窗外那山雨yu来的天空，yan神清澈而jian定：“京城的戏落幕了，我们的戏，才刚开场。历川不会一直等xia去，龙璟汐也不会。我们必须加快jin度了。”

“民防要加紧，但更要隐秘。联络旧bu的jin度需加快，尤其是沿海卫所中，那些对朝廷彻底寒心、又有血xing的低阶军官和退伍老兵。他们才是真正的gen基。”闻zi胥语速加快，思路清晰，“同时，让闻家的商船，在chu海时，无意间带回更多关于历川舰船集结、频繁chu现在某某海域的消息，不必夸大，只需持续。河州乃至东南的士绅百姓，不能一直蒙在鼓里。温shui煮青蛙，也要让shui先re起来，让人gan觉到tang。”

卫弛逸重重diantou：“我这就去调整联络策略，让甲一他们优先接触沿海一线的人。民防那边，沈明远zuo得不错，我会让那几个老卒暗中pei合，传授些实用的土法zi。”

两人不再多言，各自行动起来。听竹轩nei，只剩xia纸张翻动、笔墨沙沙的声音，以及窗外那越来越急促、仿佛预告着风暴将至的蝉鸣。

那枚被锁ruchou屉的天zi玉佩，在黑暗中，依旧散发着幽微的光泽，似在无声诉说着一个王朝仓促而血腥的黄昏，也映照着另一群人，在黎明前最深重的黑暗里，毅然dian起的、微弱却不肯熄灭的星火。

第75章 惊涛拍岸

白棋带回的京变消息， 像一块沉重的寒冰，压在河州每一个知qing者的心tou。

天zi玉佩被封存，旧朝倾覆的烟尘似乎尚未散尽， 新的危机已如同海平面xia汹涌的暗liu， 带着令人窒息的压力， 迫近东南海岸。

闻zi胥的判断很快得到了印证。

沈明远通过格致会的松散网络， 从几位往来东南沿海的行商kou中，陆续听到一些零碎却令人不安的传闻：北边新登基的女皇陛xia，似乎派了特使南xia， 与外bang船队接触频繁；沿海几个原本有些驻军的巡检司， 近来军饷补给时有迟滞， 兵卒颇有怨言；更有甚者， 隐约听说朝廷拟jin一步开放几个南方kou岸， 税赋还要再降。

“这是饮鸩止渴。”顾言蹊在闻府书房中， 对着闻zi胥和卫弛逸摇tou叹息，他如今也被闻zi胥暗中引ruhe心筹划， “龙璟汐这是要用沿海百姓的血肉，去填她皇位的gen基！那些kou岸一开， 税赋一降， 本地产业顷刻间便是灭ding之灾，更遑论门hu大开之后……”

他没说xia去， 在场三人却都明白——门hu大开，引狼ru室。

卫弛逸冷笑一声，指节nie得发白：“何止如此？她是亲手拆了自家的院墙， 再给qiang盗指路，告诉人家库房在哪儿！龙璟承的冤魂还没散呢，她这就迫不及待要献上更多的地盘和银zi？”

闻zi胥沉默片刻， 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舆图上蜿蜒的海岸线，声音低沉却清晰：“她坐在那把椅zi上，看到的首先是如何坐稳。外敌是远虑，nei患是近忧。在她看来，或许用沿海一时的利益换取历川的表面友好和她的chuan息之机，是一笔划算的买卖。至于百姓……”他顿了顿，没有说xia去，只是那语气里的冷意，比责备更甚。

顾言蹊长叹一声，满是无力与愤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有节奏的轻叩。灵溪引着一名作行商打扮、风尘仆仆的汉zijin来，是卫弛逸早年一名亲兵，如今在南边跑船。汉zi行礼后，从怀中掏chu一封用油纸密封的信，低声dao：“将军，南边几个弟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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