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州有我。”闻胥又打断他，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你只安心养伤，外的事，我来。等你好些，风过去，我就接你回江南里。”

就这六个字，刀似的，准准扎在卫弛逸心最的那块上。所有委屈、不甘、疼，还有那快要把他淹死的念想，这一刻全都猛地炸开。

卫弛逸看着他清亮的、稳稳当当的睛，心里那堵着的东西，好像被这目光慢慢冲开了一。

卫弛逸看着他，心里涨满了说不清不明的东西。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北境的寒夜里，这人也是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弛逸，信我。”

卫弛逸僵着任他，眶不受控制地发起酸来。这一路逃的、杀的、挨的、伤的，被自己人卖了，又被追着像狗一样撵……所有撑着的那些壳，在这人无声的照料底，咔咔地全裂了。

“别动。”闻胥低声，声音有。

没什么漂亮话，没什么弯弯绕，就这五个字，最直白，最狼狈，也最人，像是把他所有力气都掏净了，也把他所有伪装都扒拉光了。

闻胥停了手，神沉沉地看着他：“火铳伤，弩箭伤，可见骨，连日奔波，伤染发起……这叫外伤？”

闻胥的手腕被他攥得生疼，却没往回。他看着前这个向来骄傲得要命、此刻却脆得像个孩的男人，自己的心，也像被那只手攥住了，又酸又胀，疼得发闷。

卫弛逸使劲，泪却得更凶了。他像个走丢了不知多久、终于找着家的孩，把额抵在闻胥手背上，使劲嗅着那让他心安的气息和温度。

“我都知了。”闻胥打断他，语气又平又稳，“棋叔的信，我都看了。那不是你的错，弛逸，错的是那些鬼迷心窍、引狼室、不顾家国死活的人。”

“河州那边……”

接着，他又叹了气：“弛逸，你吓着我了。”

闻胥没答他的话，在他面前蹲来，目光先落在他那两条裹着的胳膊上，眉皱得死：“伤怎么样了？还烧不烧？”

闻胥就让他靠着，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因为激动还在微微发抖的背。里静悄悄的，只剩篝火偶尔噼啪一声，还有卫弛逸拼命压着的、细细的噎。

“你……”卫弛逸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哑得不像话，“你怎么来了？这儿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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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得那么顺，那么理所当然，好像他们之间从来没有那三个月的约定，从来没有那些扎人的争吵。

过了好大一会儿，卫弛逸才慢慢平复来。他抬起，有不好意思地眨眨泛红的睛，可还是舍不得松开闻胥的手。

素青的常服，看着他眉宇间怎么都藏不住的乏，还有那双正望着自己的睛，里盛满了心疼，还有怕，怕得那么明显，那么不不顾。

说着，手就伸过来了，往他额上探，微凉的手指碰上的，两个人都是一颤。

“京城的事……”他艰难开。

“我没事……”他还哑着嗓重复，更像说给自己听，“外伤，养养就好。”

“胥……”他声音哽住了，眶红得厉害，终于有什么的东西来，混着脸上的灰土，划两印，“我……我想你。”

指尖传来的度让他心惊，再看见那张苍白的脸上不正常的红，还有裂起的嘴，这几天压去的担心后怕一全涌上来，堵在嗓，咽不去吐不来。他收回手，从带来的小包袱里摸和净布巾，蘸了，一卫弛逸的嘴，又轻轻他额角、颈窝里的冷汗。

向来云淡风轻、什么都心里有数的闻胥，此刻里全是明明白白的后怕和心疼。

他反手握住卫弛逸的手，另一只抬起来，用指腹一他脸上的泪痕和脏污。

卫弛逸贪那一凉，又怕自己上这血腥狼狈劲儿脏了他，意识想偏躲。还没躲开呢，闻胥另一只手已经轻轻扶住他脸颊了。

动作又细又柔，像捧着什么一碰就碎的东西。

他猛地伸没伤的那条右胳膊，一把攥住闻胥正给他汗的手腕，攥得死，得指节发白，直抖。

“我知，我也想你。每一天，每一刻。”他顿了顿，目光看卫弛逸底，像是要把这人此刻的模样刻骨里，“所以，弛逸，快好起来。别再让我……这么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