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比刚才康复训练时更低哑些：“谢医生的儿在国外读博，老伴前年走了。”

温妤“哦”了一声，回神：“什么时候去？”她刚来的时候瞥见周父坐在窗台角落亲手剪窗，徐老师也在挂中国结，要是一直待在楼上的话，心里会觉得不太礼貌。

“等我一会，我快速冲个澡。”

他落这句话后，她看着他移动的动作，虽有些迟缓，却不像在县医院时需要支撑。

温妤把周遂砚的康复计划表叠成整齐的方块，压在书桌的玻璃垫。她甚至还能受到他残留在瑜伽垫上的温，混着淡淡的活络油味。

光斜斜地照书房，在地毯上投书架的影，那瓶冷冽香调的香就放在第二层，叫无人区玫瑰。一扎大学时那段兵荒的记忆，他上突然换掉的陌生香味，她一直都猜忌他和其他女孩有羁绊。

她走到卧室门，浴室的声停了，看见磨砂玻璃门后透黄的光，蒸腾的雾气在玻璃上凝成蜿蜒的痕。此刻隔着门板听见他低低的咳嗽声，心跟着揪，锁着眉。

“咔嗒”一声，浴室门开了。周遂砚穿着灰浴袍走来，发梢滴着，浴袍带松松系在腰间，一截线条分明的锁骨。他看见温妤手里的香瓶，脚步顿了顿：“这个味能降低神经兴奋。”

“大学时……”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像生了锈的门轴，“你突然换了香，也是因为这个吗？”

周遂砚弯腰从屉拿恒温敷贴，撕开包装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那时总熬夜写剧本，腰的旧病犯了。”他背对着她，浴袍后领拉开一隙，脊骨上浅浅的凹陷，“医生临时给我开了玫瑰油让每天熏，后来觉得麻烦，就换成了同香调的香。”

她低垂着发愣的脑袋，注视着瓶上的标签边角，听见他问：“在想什么？”

温妤把香放在床柜上，轻轻地摇了摇。尔后她的手指陷他浴袍柔的布料里，能清晰摸到肌骨骼的形状。浴室的雾气漫来，在他睫上凝成细小的珠，仿佛落了一层碎钻。她忽然想起康复计划表最后一页，谢医生用红笔写的那句话：“功能恢复的终极目标，是回归生活。”

他反之握她的手腕，清晰地回复了她一直没问的话，“我并不后悔。”温妤终于明白，在周遂砚心里，是她的健康始终排在生命的第一位。

——

暮四合，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周父坐在主位，看到周遂砚后的温妤，严肃的脸上也一丝笑意，“小妤也来了，快坐。”

此时，徐老师从厨房端着一盆黑椒来，“开饭啦。”

温妤刚在周遂砚边坐，就被徐老师来一筷，“多吃，你看起来又更瘦了。”青瓷碗沿还沾着晶莹的酱，像极了第一次来周家老宅时的模样。

“阿姨您也吃。”她用公筷给徐老师夹了个四喜，余光瞥见周遂砚正把盘中没切碎的香菜一挑来——这个只有她知的习惯，竟被他家人默默记在心里，没有海鲜品，连今晚的清蒸鲈鱼都特意了去香菜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