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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他的意料，与那天晚上不同，褚莲显得很平静，乃至于很安稳。他撑着椅的扶手坐了起来，腰背直，然后慢慢站了起来。

“我不兴。”济兰说。

济兰不置可否。又是一阵安静。

的况，你们也都知。商店跟着闹罢工，我家洋行也几天没账了。凑，也是能凑上一些，可是到了你们说的这个地步，我只怕是杯车薪。”

褚莲甚至轻轻笑了一声，不说话了。济兰转看他，看见了他的侧脸，还如多年前一样的侧脸，只有鬓角斑白，尾也生了细细的纹路。阿玛，你错了。他想。男人不是只年轻貌的伴侣，不然怎么二十年过去了，见到他这样，我就把什么都给忘了，好像我还是那么个青涩莽撞的小。你错得太厉害了，阿玛。

“那我……我先走了。”周楚莘看着他们两个的脸，觉都不太好——自从他结婚以来，他渐渐在夫妻生活里学会了一对气氛的知，往常他是个单汉的时候，对那微妙的气氛一无所觉，现在则不一样了，他觉得这两个人或许想要独一会儿，而他们独的况，是他周楚莘绝不想卷去的，“有什么事儿就打电话，或者到商店找我去。这几天，我也想想厂该咋办。你们也是，别太发愁。”

“这么大一个哈尔滨，你说得倒容易！”周楚莘说，“他们既然要整咱们，那些货说不定还一把火烧了，那也说不准。难当务之急，不是去凑钱？”

说罢，他径直推门走了去。把济兰一个人留在了空的办公室里。

“不，我不走。济兰，如果你要走，你就走，我绝不拦你。”褚莲从办公桌后走了来，一直走到了办公室的门，一只手在门把手上，济兰只能看见他的背影，他知许多年来，他一直看着这个背影，褚莲微微侧过，说，“但这厂是我毕生的心血。我跟大伙儿发过誓，人在厂在！”

济兰这话一，只见褚莲立就转望着他，济兰眉心一，假装自己正在对周楚莘说话，不去看褚莲的神。

“元恺知这事儿么？”人走光了，周楚莘问。

那声音倒很轻，听起来几乎像是一句梦话。

办公室里又陷久的安静。褚莲靠在椅上，闭着睛不说话。济兰不知他是不是在养神。或者他睡着了？济兰想。然而没有，因为过了一会儿，褚莲开了。

“份的事儿……之后再说。今天先这样，大家都散了吧，厂的对策，我再考虑考虑。”

“先把货找回来吧。”褚莲说，放手臂，靠在了他宽大的椅背上，济兰的手放在上面，“那么大一批货，它总要有地方存吧？”

“已经知了。”济兰说，他从一旁拉来一把椅，也坐了，周楚莘坐在沙发上，三个人都有一定的距离，“他说那个‘恒发祥’前几天就注销了，账面上一分钱都没有。他说他是莫能助了。”

他一直走到明珠的门。大铁门半掩着，他走去，门坐着一个人影。

既然褚莲这样说了，大伙儿面面相觑一，尽都散了。柴学真走之前，还是一副言又止的样，于天瑞行把他拽走了——说不上特别行，毕竟拽走一个瘦的柴学真，不需要费什么力气。

“是啊，我知。”济兰说，“所以我劝你走，咱们都走。”

“实在不行……就只能抛售份了。”

“咋凑？又去银行贷？东北路支行的还没还……”

一时间，办公室里只剩褚莲、济兰还有一个在刚才姗姗来迟的周楚莘。

“抛售份……我没记错的话，现在褚莲手里有五成份……你们再抛去，那……经营权……”周楚莘手里有明珠的三成份，柴学真一成技术，还有一成分散在明珠的散手里，这么多年了，就算权偶有变动，最要的经营权，是褚莲牢牢攥在手里的。然而十多年前，这些散能救得了明珠，是因为明珠刚刚起步，量尚小；现在它成了远东数一数二的织厂商，早已不能再灵活地闪转腾挪，的事，哪怕真从褚莲手里抠来一成份卖掉，也远远不能够解决。

“……这是个空壳公司啊。”

“你早知会这样。”褚莲睁开睛，神无所依凭，只是望着一片虚空，“你早知这事儿没完，他们非要把明珠死不可。”

“现在你兴了？”

周楚莘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