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山，当了胡zi，再想要过普通人的日zi，那是不能的了。——万山雪这么和他说过。

“你在这里很好，很有分量……他们都会听你说话。但是一旦你到银行去？那就完全不一样了。”瓦莱里扬还在劝说他。

哪里不一样？大约是，不再在腰间别着一把枪，靴筒zi里tou再藏着一把枪。可以穿新式的衣裳，打扮得干净、ti面，走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上。而不是在山上，享受着幸存者的幸运，踩着万年不变的土路，因为一个英俊的野蛮人投来的似笑非笑的一yan，亲切地搭上来的胳膊而手足无措，qiang自镇定，然后就把自己整个人赔了jin去。

“我……我不能走。”

“……好吧。但是别急着拒绝我。我说了要给你你的那一份的。你这么聪明，没有你，我的合同也回不来。”瓦莱里扬又凑得近了一些，低声说，“我shen上的卢布都被人搜去了——你们不是在用吗，这些卢布？罗曼诺夫卢布，给你们带来了多少便利啊！”

华俄dao胜银行的卢布，也称之为“羌帖”，简直是比大洋还好用的钱。瓦莱里扬提起来，不由得让人遐想，这一笔财富，到底能换多少银元，够给狗zi买几条棉ku？

“来到关东的人都要用的，卢布。多少商人巨贾一落脚哈尔滨，两yan一摸黑，gen本不知dao怎么用钱。他们需要一个换钱的人，只不过他们什么都不知dao，所以你想要多少利，就要多少利。”

这就是“钱桌zi”。在哈尔滨的这几天，他也有所耳闻，甚至亲shen见过。就在街边支起一个小桌，来人可以在这里换各种各样的货币，尤其是羌帖。

“我有很多人可以帮我zuo这个工作，可是我想让你来。甚至你不需要亲自来，你只需要主持这个工作。我给你本金，你加倍地赚回来。我们平分。”

济兰抬起yan，定定地看着瓦莱里扬。耳朵里是傅茹云在问万山雪，晚上留xia来吃饭吧，他的呼xi急促了一xia。这是个绝佳的机会——从钱桌zi开始，靠着瓦莱里扬的关系，他能在之后得到更多。

谁能当一辈zi的胡zi？

就算是万山雪，也是一次又一次地走过鬼门关。济兰想，命运究竟能够饶恕他几次？人都要为自己打算的。万山雪不懂，也可以，因为他会替万山雪打算。

万山雪谢绝了傅茹云的reqing。

但是既然已经拒绝了留饭，怎么也不能再把许永寿带走了。

“不了，天快黑了，再不回去，粮该担心了。”万山雪说，又看了yan许永寿，“明天可得回来了，shui香。”

“嗳，大柜。”

两个人没有骑ma，就赶着他们拜年的时候用的那辆旧板车，回香炉山上去。天se渐渐地暗了xia来，草野与天空的交界，一轮红日缓缓地陷落xia去。万山雪坐在前tou赶车，济兰坐在车里，不知dao自己到底是huan喜还是怅然。

平心而论，他更喜huan哈尔滨的生活。他在绺zi里陷得太久了，几乎忘了自己之前的种种享受——享受非是为着享受本shen，享受只是一种shen份的证明。

最重要的是，在哈尔滨，他们几乎是过着他们两个人的日zi。只有他们，单独两个人。

“天快黑了！”济兰说。在这里，天黑以后，他就听不见作为大柜的万山雪像孩zi一样地说“电灯！”了。这是一个蛮荒的世界，而万山雪如鱼得shui。

“是啊！”万山雪回他，“那我给你讲个鬼故事吧！”

“啊？”

“也不算鬼故事吧。”万山雪“驾！”了一声，板车微微颠簸，天se愈暗了，“你知dao黄pizi不？就是黄鼠狼，也有人叫它黄大仙。要是有一天，你碰见一个穿衣裳的黄pizi张嘴问你‘我像不像人’？你可不能说‘像’。说了，它就成了气候了。这就叫‘黄pizi讨封’。”

济兰捧着脸，似懂非懂，万山雪扬鞭，肩胛的肌肉跟着搏动。

“以前有个老汉，鳏寡孤独的，一个人住。有一天，他梦见一个小黄pizi，问他说，‘老爷zi，你家里缺dian儿啥吗？我给你办了事儿，就能成仙去啦。’老汉想了想，说‘家里就缺一kouma槽zi’。小黄pizi说，‘明天晚上半夜十二dian，到你们屯zi东tou去，那儿有一kou石tou的ma槽zi。等ma槽zi浮起来了，你就跟着，嘴里说飘轻，飘轻，就给你送到家里了。’老汉当然满kou答应。

“第二天晚上，他an照小黄pizi的吩咐，到屯zi东tou去，果然看见一kouma槽zi。

“他一到了，ma槽zi就飘了起来。老汉心里好奇，往xiatou一看，只看见一排黄mao的小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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