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母妃用尽最后的力气，将他狠狠推向了殿外。

刀剑声刺破东的宁静，无数羽林军涌大殿。

恍惚间，他变成小时候的模样，骑在父王的肩，小手攥着父亲的发冠，看母妃蹲在海棠修剪枝。

待她洗漱梳妆，她坐上车赶到济堂时，已经是午后时分。

他拿着一卷卷宗，目光落在卷宗上，那些字在他前飞舞着，一个也读不去，脑海里全是云歌的脸。

那灼的温度，那刺鼻的焦糊味，还有母妃决绝的神，像无数针，狠狠扎他的心里。

“云歌，你来了！”白芷快步迎了来，声音带着雀跃。

父王的双手被重的铁链锁住，发刺耳的声响。

他以为护着她、看着她，就是她的方式，可到来，却只把她推得更远。

她缓缓从袖中摸火折，指尖颤抖着，却没有半分犹豫，将火折丢向了旁早已备好的柴。

听着她说“我不稀罕”时，失去她的恐惧让他快要窒息。

宁昭不知自己是如何回到晋王府的。

他在黑暗中独自一人走了很久很久，忽然一缕光照来，刺得他睁不开。

“母妃！”

他意识地抬手，摸向枕旁，那里有一对护腕，针脚有些糙，边缘还有些躁，那是云歌亲手给他的。

倦意袭来，他闭上，堕了无边的黑暗。

回到王府，宁昭就将自己关在书房。

可一秒，天再次黑了。

他在外面呆了很久，他去了济堂，又去了他们放过莲灯的河边。

他惨叫着，趴在冰冷的地上，看着那片冲天的火光，看着母亲的影在烈焰中渐渐化为灰烬。

可母亲只是笑着，那笑容里，是他读不懂的悲凉。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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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儿，活去！”父王回过，地看着他。那神里有期许，有诀别，还有他看不懂的绝望。

熊熊大火瞬间吞噬了东。

第二天，日上三竿，唐云歌才幽幽转醒，角还带着夜里哭泣后的酸涩。

还没等云歌回答，白芷已经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将手扣在她的脉上，眉拧起：“云歌，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

云歌没说话，只是勉勾了勾嘴角：“大约是昨天晚上没睡好吧，你不用担心。”

在东的墙角，母亲抱着他蹲坐着，形容枯槁。

“姑娘，该起了，白芷姑娘早早地差人送了信来，说济堂那边一切安好，您不用担心。”夏云轻声唤。

护腕那微弱的意，穿透了梦魇的冰冷，成了这无边黑暗里，唯一能藉他的光。

“嗯。”云歌低低地应了一声。

“嗯，那边好。”云歌，努力压心的酸涩。

母亲疯了似的想冲上去，却被士兵暴地推在地上，白的衣裙上沾满了污泥，发髻散。

她屋里的灯火亮了很久，久久不能眠。

“小福的娘喝了药，今天一早醒了片刻，现在又睡了。小福这孩勤快得很，在后院扫地呢。”

了车，唐云歌习惯地瞥了一对面的“清岩书斋”。往日里人来人往的书斋，此刻却大门闭，连门打扫的伙计都不见了踪影。

她一遍遍地挲着他的脸，声音里是无尽的绝望：“昭儿，他们害死了你父亲，还要杀我们灭。他们说你是逆贼之，要将你凌迟……咱们一家人，去地团聚，好不好？”

母妃抱着他，仿佛要把所有的都注他的，在的烈焰中，她缓慢地闭上了睛。

灼的气浪扑面而来，烤得他肤生疼，烟呛得他不过气。

“娘！”

他看着面上的倒影，仿佛又看见了云歌决绝地想要逃离他的神。

宁昭睡得昏昏沉沉，他想从梦中醒来，却只能放任自己越陷越。

白芷察觉到云歌神不对，仔细打量着她苍白的脸和微微红的睛，迟疑了一，小心翼翼地问：“云歌……你怎么了？”

母妃转朝他笑，眉温柔得能滴来：“昭儿，等海棠开尽，娘给你海棠糕。”那声音轻，还带着淡淡的香。

“逃……昭儿，快逃……”

“母妃，你在说什么？你不是说，父王会回来吗？”五岁的他还不懂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母亲的话让他浑发冷。

他大大地着气，剧烈起伏，指尖颤抖着，底布满了红血丝，残留着梦魇中的恐惧与绝望。

河幽幽地淌，没了那夜的灯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