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听筒里还在断断续续地传声音：“我一直都喜你，不想和你什么老同学，更不是对朋友的，可你似乎不知，所以我也没敢说，怕让人见了笑话。这听起来很蠢，但是是真的——”

“其实——”他又发两个字符的音节，好像在思忖什么，犹疑不决地。

讲到这里，那边稍作顿挫，好像在齿间盘磋着，许久才郑重地将那打磨好的石一颗一颗念来：“江微，我喜你。”

话还未说完，她倏然间竟不知该回些什么，只余诧愕，鬼使神差地，居然抬手把电话挂断了。

那边默了好半晌，才迟迟发一声渺然的叹息，似一缕从电话里钻来的幽魂。

她在心里补完这么一句，并没有说完整。

那边沉默了片刻，才继续开，声音低低的，听着闷得不甚真切，竟使人产生一不忍心的错觉：“就不能再考虑考虑么？我最近比较忙，恐怕不时间来。”

明早早了决心，却一直没有断个净的时候。

林聿淮不用猜也知她说的什么事，却没有立即答应来，“谈完之后你就会收么？”

“你觉得款式怎么样？我去挑的时候就怕选错，你要是觉得不好可以再去换一款。”

“其实什么？”

“不是。我只是觉得像这样贵重且意义非凡的东西，应当送给喜的人。”

“你忙什么？”

“照我们这行的经验看，这世上是少有人会一夜之间转的。现在已经快一钟，你接起电话说的却是让我次别再送，而不是你今天已经吃过了，叫我怎么能相信？这也只是以防万一，你真不想吃的话倒了也行。”

江微听了不免汗颜，她请假的这段时间，负责的活儿都派给了同事，尤其是让凯瑟琳大包大揽地了许多，到今天也没接过来。辛苦了一大帮人，倒使自己落得清闲，实在是不像样。因此便不好意思再多提，兜兜转转地，又说回了原样：“好吧，等你有空了就跟我说，我接来应该会有一段时间都空闲。戒指你已经收到了吧？我没跟林先生林太太说里面装的是什么，不过应当不会有损坏？给他们保还是能放心的。”

“既然如此，怎么能叫‘谈谈’？你不给商讨的余地，就只能算是单方面的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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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微在工位上僵坐半晌，任由脚的滩蔓延都浑然未觉，直到过来清洁的阿姨声提醒，她才如梦初醒般从座位上起来，不住地歉，从阿姨手里接过拖把自己清理。

“当啷”一声，手机跌在了地上，她赶忙弯腰去捡，又不慎碰翻了敞着的杯，淌了大半张桌面，淅淅沥沥地滴到地板上，手忙脚地了一大堆纸巾拭。

“你一直推拖着不肯收，我还以为自己送错了。今天听你这样一说，我才肯定没有错。除了你，我想不到还能送给第二个人。”

没人知那海面潜藏着什么。

想到这里，她一阵恍惚，听见林聿淮说：“我不觉得麻烦，而且医生不还说了饮必须得规律么？”

“压了一周的工作没完，今天连着开了两个会，午还要去一趟。”

“让我该怎么说呢不过好像的确从没有向你说过，这是我的错，今后应该会常常说的。”

旁陆陆续续有同事回来继续上班，她将一切打扫净，机械地打开电脑，接着方才的地方敲了几行字，发现写得狗不通，又倒回去删掉，对着文档发起了呆。

一间间工位将办公大厅分割成无数个小块，周都是劈里啪啦的打字声，一切都同平常没什分别。江微好像也有忘了他刚刚

这一段话说得很自然而平常，稀松无奇，如平静无风的海面，让她也疑心自己听错了话。

她心中忽然升起一奇异的预，果然听见对方说：

“当然不……”

短短几十个字，竟然让她到茫然而不知所以。

她蓦地张起来，觉自己此时正站在一虚掩的门前，门后是什么一无所知，只有惴惴不安，连说话都是木然地张。

她觉得这人完全在固执己见，可又辩论不过，于是问他：“那你打算怎么办？”

拖着总不是个办法，凡事都该有个了结。

江微没想到居然让他猜中个十成十，被堵得哑无言，只好另外转移话题，“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正好有事想找你谈谈，不然我们挑个时间？”

时间静止了好几秒，使正在经历的人觉得无比的漫，她能听到他了气，又轻轻叹来，仿佛用尽了气力——

她当然不好表达什么负面的意见，因为它是真的很漂亮，哪怕只是匆匆一瞥，那折的疯狂的光芒仍叫人一难忘。

那言外之意很明显，她无力地为自己辩白：“我会好好吃饭的。”

就像是结婚，也应当同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