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离真相近了一步。旧日鬼火，消失的苏招娣与秀秀，神秘的玻璃厂，因“十八”这个数字，被串联在一起。何年想过，302宿舍里的尸，会不会是消失的苏招娣、秀妹她们。可青山村与华镇相隔甚远，把尸运过去，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教堂的钟声，似有还无，一一，将何年跃的思绪撞得平稳。

何年知，秀妹每个月第一个礼拜的周三，都会来教堂为消失的秀秀祈福。是秀妹心里的执念，相依为命的两个人，突然断了联系，其中一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何年没有接受秀妹一起去教堂的邀请，但和她一起坐车来到青山镇。何年去买菜，秀妹去祈福，当然，这都是覆盖在表面上的伪装，或许彼此心知肚明，谁都不戳破。

小楼里发工资，所以算上工，但工资总被珊用各名义扣掉。秀妹想，既然要扣，还不如不发，后来懂了，这不过是一驯养的手段。用了贵药，扣得更多。

药注的，一会冰，一会。秀妹吐过，呕过，和手臂上留很多针，发青发紫发。诊所里的医生说，是正常现象。

“得病了，就得打针，打了针才能好。”珊说。

闲聊时，秀妹问过何年，活生生的一个人，怎么能消失得那么彻底。过往的喜怒，那些两个人在一起说的话，的事，就像被无形的橡拭过一遍。

怎么可能正常？

因为“病”，她时常受罪，但病却未好。治病的钱，依旧从她本就不多的工资里扣。

珊不是大夫，却揽了给小楼女人打针的活。

手里的碎片划去的时候，她双眸猩红。一，两，三，空气里多了血腥味。

认命吧，认命吧。是珊的声音。

村到镇上，有一趟公，一路上，秀妹总是不安，手时不时去摸袋。彼时，她并不知晓，这块玻璃碎片，上会成为她手中的凶。

或许是一场预谋的开端。

后来，秀妹托人去菜市场买了些新鲜的蒲公英，洗净了烧，连喝带坐，一个礼拜，症状没了。明明一钱就能治好的病，却偏偏要想着法扣钱。

她们仿佛在玩一个医生与患者的游戏，珊总是扮演医生，乐此不疲，她们被迫扮演病人。珊的手法并不超，扎针时的表诡异且满足，仿佛比时的更让她满足。

某个月，到秀妹，大夫说她病了，要尽快治。大夫开了很多药，其中最贵的一，就是装在小小透明玻璃瓶里的药，据说是的，很贵。

但她知，那是药剂瓶的残片，也是她苦难的影，如影随形。但玻璃厂为何会现西林瓶的碎片，只有一个可能，它来自神秘的二号车间，却被人故意放在一号车间的小屋。

但，没办法，这就是她的日。任人摆布，旁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能拒绝，不能争辩，逆来顺受，日才能好过。

晃动的光影，把秀妹的思绪从旧日的小楼里拉了来。但被针扎的恐惧与痛，和刺鼻的药一起，撕破了时间，现在她的这上。

去死吧，去死吧！秀妹的心被无法愈合的伤激怒了。

买了卫生巾给她，教她怎么用，说这不是病，是大的标志。

如今，没人她。小楼的正门通往一间诊所的后门，诊所虽是幌，但也有坐诊的大夫和“治病”的药。不听话的女人，会被打针，认命的女人，每个月也会被带去诊所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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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年用手语问她，秀秀消失的时间，秀妹比了个数字，十八年。

在小楼的日，火，用跟不同的男人打，那个地方总会生病。有时疼，有时，还会发奇怪的气味。某个月，她竟来了三次月经，要是以前，她肯定如临大敌，还记得第一次来月经的时候，就以为自己要死了。

还有秀妹。那块西林瓶碎片，于她而言，一定还有别的意义，或者说，是伤痛。所以，她才能在一堆玻璃渣里，将之分辨来。

透明的瓶里，是白的粉末。珊没有穿白大褂，不罩，晃着针，将针尖刺瓶，往小瓶里注药。粉末被化开，和药混着，被回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