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嵐的目光随着那些沙粒的轨跡移动，最后又落回那扇闭的舱门——

笑意已经消失，只剩极轻的一声呼气。

夜幕压得沉重，裂层风夹着灰沙刮在脸上，像细碎刀片。沿着通往民区的旧轨步行时，远废旧熔炼塔的红光忽明忽暗，像垂死的警示灯，也像黑暗中一双冷，默默盯着来者。

低矮棚屋一排排伏在地面，铁锈斑和风蚀裂痕宛如一疮。偶尔有人影经过昏黄灯光的窄巷，背影佝僂，脚步沉重无声。这里是退役与失能者的聚集地——也是瑟那维亚被时代拋的角落。

卡嵐在一间掛着旧军旗的舱屋前停，了一混着灰尘与冷金属味的空气，推门走了去。

舱光线昏暗，空气里混着机油、铁锈与陈年气的味。狭窄的空间被拆卸来的旧式义肢、零件与半塌的军用床满，墙角掛着一把退役时发的老式磁能步枪。

屋尽，亚勒·萨姆斯靠在一张斜倒的维修台上。双以只剩金属支架与烧蚀过的义肢，连接不时迸微弱电弧，发低沉的滋滋声，像远方枪未息的火星。他的呼带着机械节拍，仿佛每一次吐都在提醒——这副躯是红环的残馀。

他指尖着一颗磨损到失去标记的螺帽，在指间来回动，神空却藏着压不住的怒火。义肢压阀偶尔嘶鸣，声音像是在重复战场上的呼啸。

亚勒终于开，声音沙哑、带着金属回音，像从断裂的枪里挤最后一颗弹——带着不确定的嫌恶与审视。

卡嵐没回话，只把带来的工包放到墙边，低翻找零件。

亚勒的视线像一压在背上的重量，指间的螺帽停了两秒，接着发一声轻薄的嗤笑——那笑里没有半分温，更多是对自己与前人同时的嘲讽。

「真像啊……」他抬手比了比卡嵐的背影，「跟你哥一模一样。那副要去哪都不回的样。」

卡嵐手上的动作一顿，肩膀微不可察地绷。

亚勒换了个姿势，义肢与金属地板刺耳声响，彷彿划开了空气：「我拼掉两条，换来一张红环的退役证书和这间破舱室。他呢？维去得比我更乾脆——连骨都没找回来。你们是不是都觉得，去给红环卖命是一光荣啊？」

语气不，却像每个字都用火烙人心。

卡嵐慢慢直起，手里握那颗零件，指节泛白。声音压得低沉：「我没有光荣。」

亚勒的嘴角扯一个冷笑，嗓音像砂砾碾过钢板：「没有光荣？那你还穿上那军服什么？想学我，还是想学你哥？等着一次被他们丢火坑，死得连个名字都留不来？」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沉：「我看过他们怎么把同伴推死地……就因为那人跑慢了一步。」

卡嵐神一沉，语气压着怒火：「维至少知自己在和谁易，你呢？你只是躲在这里数着伤疤过日。」

亚勒的义肢发一声金属撞击般的闷响，像是他的怒意被敲醒：「我躲？我在外环撑了三年，看到的人死得一个比一个快——有些连名字都没留！你以为你能改变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