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从北境的边界，官就是两被沟，混着去年冬天的冻泥、开的烂叶，一直通到望不见的野地里。

尹三说起上月来凡界见到的：“不哪边占了地，件事就是盖庙。和尚也多了，化缘的，讲经的，劝人‘放’的——不劝当兵的放刀，倒劝贫民放等着锅的米。”

尹三：“这位鬼观音，很可能就是叛太一的那位青云真君！”

总之是香火缭绕，梵唱阵阵，磕谢恩，一派祥和。

因群雄争霸时被杀的那些人，也不是石里蹦来的，哪怕没娘养，至少有娘生。人不是畜生，是娘生的，谁也不比谁怀胎更久、费的娘更多。

他说着，摸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块暗红的。

尹三呼呼着供碗里的灰，傅云引来附近山泉的，帮他洗了洗碗。尹三边说“谢谢，观音保佑”，边把一条、一串铜钱放碗里。

尹三领路，窜小，路近，土匪也少。不和凡人正面冲突，不只是为节省灵力，更是为了不多沾染因果。

地仙看这片土地自然透彻些，但傅云先看到的是人。

土裂了九曲十八弯，村庄塌了地动山摇的形状，倒像是天灾。只有佛寺落在山间，新得很，金光隔一座山都能瞥见。

他咂咂嘴：“南边有个小城，江里产一银鳞鱼，就死，非得现捕现。捞上来，刮鳞去脏，用猪油一淋，‘刺啦’一声，鱼脆，鱼。就为了这，我连着三十年，每到开就往那儿跑。”

鬼观音的名也不够扶起这串草。

尹三一看，解释说：“这位新神您应该不认得，称号是‘鬼观音’，因为去年杀了前朝的昏君，得到凡人供奉。据我考证，鬼观音是个修士。”他压低了声音，神秘地分享：“我再考证，又发现一个秘密。”

傅云嘴角扬了扬，觉得十分有趣：这尹三听着没真话，居然是个真信奉观音的。

尹三：“嘿嘿，它青云覆云，敢和大仙门对着，我尹三反正佩服……”

尹三不知自己差让观音拜了观音，他见傅云盯着供碗，自顾自解释起来：“这钱是凡人用的铜钱，别误会，不是我抢的，完全来自正当易。”

谢灵均许久不曾说话，一直静悄悄在傅云前边几步引路，这时候，忽然开说：“是覆云真君，倾覆的覆——我在太一的好友亲耳听过。”

傅云杀皇帝那天，地仙澄明说了许多，叫傅云印象最的几句是——草要想扎，必须自己联结各系，靠自己杀来的血来溉自己。打个几十年，地都荒了，草才能见光。

青苔爬上了佛像的鬼面。

谢灵均说：“怨气最的地方，在西北边，约莫十里远。”

周异登基太仓促，手识文断字、治国理政的太少，前朝后，用的大多还是旧朝旧人。

“以前没打仗的时候，凡人里有大官和老爷想成仙，我嘛，恰好又是个特贪恋腹之的，就给他们捎一些仙家的东西，一手钱一手货，得了钱，我就去搓顿好的。”

傅云很给面，笑容真挚：“是什么？”

尹三嘴翻得飞快，显然说过无数回，真假存疑，不过路上听个乐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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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傅云知到一微弱的愿力。

天有黑了，前面有座废弃的寺庙，傅云睛定在了佛像。

能救的，傅云就想顺手拉他们一把。

不想只过两年世就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