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金殿前，连空气里都弥漫着甜腻的喜糖和鲜的气息。瑶姬被侍女们围着试穿嫁衣，那件嫁衣由天蚕丝织成，绣着九十九只金的凤凰，每一只凤凰的睛都是一颗细碎的红宝石，在烛光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得不像话。

&esp;&esp;瑶姬穿着那件嫁衣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脸上没有任何表。

&esp;&esp;她不知的是，在琉璃的后院，一个穿着灰小厮衣裳的少年，正跪在柴堆旁，额抵着冰冷的地面，无声地哭得浑搐。

&esp;&esp;他的手里攥着一白玉簪——那是瑶姬簪了多年的那。他把那簪贴在，贴在心的位置，那里有一颗心脏正在疯狂地动，像是在拼命地喊一个名字。

&esp;&esp;瑶姬。

&esp;&esp;瑶姬。

&esp;&esp;瑶姬。

&esp;&esp;霄霁岸站在这些画面中间，看着孟渡跪在地上哭得浑发抖的样，看着瑶姬穿着嫁衣站在铜镜前面无表的样，看着他们明明只隔了几墙、却像是隔了一整个世界的样。他的眶红了，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他知接来会发生什么。

&esp;&esp;画面转到了婚礼那天。

&esp;&esp;金殿上宾客满座，神域所有的神族都来了。天帝坐在主位上，笑得合不拢嘴。白泽一族的天枢站在金殿中央，穿着一大红的婚服，温文尔雅地笑着，等着他的新娘。

&esp;&esp;瑶姬被侍女们簇拥着走金殿。她穿着那件绣着九十九只凤凰的嫁衣，上着凤冠，脸上蒙着红盖，一步一步地走向天枢。她的步伐缓慢而庄重，每一个脚步都踏在礼乐的节拍上，准得像是在完成一项仪式，而不是走向自己的婚礼。

&esp;&esp;她走到天枢面前，停来。

&esp;&esp;礼乐停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

&esp;&esp;司仪声喊：“一拜天地——”

&esp;&esp;瑶姬没有动。

&esp;&esp;“一拜天地——”司仪又喊了一遍。

&esp;&esp;瑶姬依然没有动。

&esp;&esp;她伸手，缓缓揭了自己的红盖。

&esp;&esp;金殿里一片哗然。天帝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天枢的表从期待变成了困惑，所有宾客的目光都聚焦在瑶姬脸上——那张脸上没有新娘的羞和喜悦，只有一决绝的、像是赴死一样的平静。

&esp;&esp;“瑶姬，你在什么？”天帝的声音低沉而危险。

&esp;&esp;瑶姬转过，面对着她的父亲。她跪了来，在金殿的正中央，在数百位神族宾客的注视，对着天帝，缓缓地、郑重地磕了叁个。

&esp;&esp;“父帝，”她的声音清晰而平静，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钉在金殿的玉砖上，“女儿不孝，不能嫁白泽一族。”

&esp;&esp;天帝的脸变了。

&esp;&esp;“因为女儿的心，已经给了别人。”瑶姬说，声音没有一丝颤抖，“女儿知这会让父帝失望，会让神族蒙羞，会让两族的联姻化为泡影。女儿愿意承担一切惩罚，只求父帝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