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次，她的手没有发抖。

&esp;&esp;因为她已经好了决定。

&esp;&esp;她去找了孟渡。

&esp;&esp;孟渡在琉璃的后院劈柴，看到她来了，放斧，抹了一把额的汗，冲她笑了笑。那个笑容还是那么净，那么赤诚，那么不知天地厚，好像天塌来都不关他的事。

&esp;&esp;“殿，你怎么来了？”

&esp;&esp;瑶姬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孟渡的笑容一一地收了起来，换上了担忧的表。

&esp;&esp;“殿？你怎么了？是不是又挨骂了？我跟你说了，那个教习嬷嬷就是故意的，她——”

&esp;&esp;“孟渡。”瑶姬打断了他。

&esp;&esp;“嗯？”

&esp;&esp;“你愿意跟我走吗？”

&esp;&esp;孟渡愣住了。

&esp;&esp;“去哪里？”

&esp;&esp;“去哪里都行。离开神域，去凡间，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不神族公主，不小厮，只一对最普通的夫妻。你愿意吗？”

&esp;&esp;孟渡看着她，那双黑亮的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涌。他想说愿意，他梦都想说愿意，他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在心里默默地说一万遍“我愿意”，说得多了，连梦都是这叁个字。

&esp;&esp;但他没有说。

&esp;&esp;因为他知，他不能。

&esp;&esp;他不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傻。他知瑶姬说的“离开”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放弃神族公主的份，放弃她的家族，放弃她的神力，放弃她的一切。她生来就是神族最尊贵的公主，那是她的，她的魂，她的命。离开神域，她会像一朵被从枝折的，慢慢地枯萎，慢慢地凋零，慢慢地死去。

&esp;&esp;他不能让她死。

&esp;&esp;“殿，”孟渡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跟自己确认什么，“我不愿意。”

&esp;&esp;瑶姬的瞳孔猛地缩了。

&esp;&esp;“你说什么？”

&esp;&esp;“我说我不愿意。”孟渡重复了一遍，声音稳了，“我一个小厮，跟着你，图什么？图你的份？图你的地位？图你能给我什么好？我在这琉璃待得好好的，有吃有穿有地方住，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esp;&esp;瑶姬看着他，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她的嘴在发抖，眶红了，但泪始终没有落来。

&esp;&esp;“孟渡，”她的声音在发抖，“你不是真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