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

&esp;&esp;洛焰呈的瞳孔猛地缩了。

&esp;&esp;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云海翻涌的声音。洛焰呈坐在窗边，赤红的发如凝固的火焰般垂落。他看着霄霁岸，睛里最后那一光，一一地熄灭了。

&esp;&esp;“你骗我。”他的声音很轻，不是在质问，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像是在确认什么，“你骗了我上百年。”

&esp;&esp;“是。”

&esp;&esp;“你说无论生死都与我同在——”

&esp;&esp;“那是契词，不是我的真心。”

&esp;&esp;洛焰呈忽然笑了。

&esp;&esp;那个笑容让霄霁岸的心脏几乎停了一拍。那不是释然的笑，不是愤怒的笑，不是自嘲的笑，而是一彻底的、从骨里透来的绝望。像是一个人在悬崖边站了太久，终于松开了手，放任自己往坠。

&esp;&esp;“好。”洛焰呈说，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他，“我知了。你走吧。”

&esp;&esp;霄霁岸站起，目光落在洛焰呈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上，腔里却像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冲撞。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他在心里一遍遍嘶喊，那些说的话全是假的，全是骗人的！唯独最后一句——“不是我的真心”——那才是假的，那才是彻彻尾的谎言！

&esp;&esp;但他没有说。

&esp;&esp;他转过，朝门走去。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他能觉到洛焰呈的目光钉在他的后背上，灼得像要把他烧穿。

&esp;&esp;他走到门的时候，后传来一声极轻极细的、像是从咙挤来的声音。

&esp;&esp;“霄霁岸。”

&esp;&esp;他停住了。

&esp;&esp;“你有没有……哪怕一刻……”洛焰呈的声音在发抖，抖得几乎连不成句，“……是真的？”

&esp;&esp;霄霁岸站在门，背对着他。他的眶红了，但他没有回。因为他知，如果他回，看到洛焰呈那双睛，他就再也走不了了。

&esp;&esp;“没有。”他说。

&esp;&esp;然后他跨了门槛，关上了门。

&esp;&esp;门在后合上的那一刻，他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沉闷的、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砸在地上的声响。然后是压抑的、破碎的、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呕来的哭声。

&esp;&esp;霄霁岸靠在门外的墙上，仰起，闭上了睛。一滴泪从他的角来，沿着他的脸颊，无声地没了衣领。

&esp;&esp;他没有回。他不敢回。

&esp;&esp;寝殿里，洛焰呈跪坐在地上，脸埋在手掌里，赤红的发散落一地，肩膀剧烈地抖动着。他的哭声被手掌堵住了大半，只剩一些零碎的、压抑不住的呜咽从指间漏来，像是一只被遗弃的幼兽在荒野里发的最后的、无望的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