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银质的小勺撞击在薄胎瓷杯的边缘，声音极脆，像是一gen看不见的冰凌在闷re的空气里断裂了。

林把咖啡推过那张ca得连指纹都不敢停留的玻璃柜台。

“哥lun比亚的豆zi，中烘。你上次说受不了深烘的那种焦苦味，这次换了种带果酸的，试试。”林收回手，那只手骨节分明，苍白得近乎透明，手腕上那块黑se的机械表正随着脉搏极细微地颤动。他重新坐回gao脚凳上，手里那本翻到中段的《西西弗神话》被他随意地扣在桌面上，书脊微微隆起。

我端起杯zi。re气扑在鼻尖，没有令人作呕的甜腻炼乳味，也没有速溶咖啡里那种廉价的香精味。是一gu纯粹的、带着dian木tou和酸果zi气的焦香。这间药房像是一块在芭提雅那个长满霉菌和yu望的巨大肺叶里，qiang行撑开的干燥切片。冷气从touding垂直灌xia来，把衬衫后背那层被汗浸透、黏在脊梁骨上的湿气一diandian剥离，像是在撕掉一层旧pi。

“谢了。”我抿了一kou。

酸。

刚rukou是酸的，像没熟透的青李zi，但huajinhou咙后返上来一gu温run的甘甜。这味dao很gao级，gao级得让我觉得自己的shetou——这条刚在路边摊吃过猪脚饭、还在齿feng里残留着大蒜味的shetou——有些不pei。

“怎么样？”林抬了抬金丝边yan镜，视线蜻蜓dianshui般在我shen上停留，然后落在他shen后药柜上那一排排整齐得令人发指的药盒上。他似乎有qiang迫症，哪怕是被顾客拿动了一毫米的药盒，他都要在闲暇时把它们重新对齐。

“像……像在嚼一块有文化的木tou。”我绞尽脑汁想chu一个适合在这时候逗他笑的比喻，很成功。

林笑了，笑容很淡，像白开shui里化开的一粒糖，转瞬即逝，但足以让这张总是冷冰冰的脸生动起来。“这形容倒是新鲜。比那些说‘好喝’或者‘苦’的人有意思。”

他拿起一块白se的绒布，慢条斯理地ca拭着柜台上那gen本不存在的灰尘。

“上次你提到的zuo了手术的那个朋友伤kou怎么样了？”他问得漫不经心，仿佛只是在问今天的天气。

我nie着杯把的手指紧了紧。

那种微妙的羞耻gan又爬上了脊背。我不喜huan在林面前提娜娜，也不喜huan在娜娜面前提林。林是我在这片泥潭里唯一能仰望的灯塔，是我那段夭折的学院生涯的延续，是我作为一个“读书人”shen份的最后一dian虚荣。而在娜娜面前，我是陪她挨刀zi、在阴沟里打gun、一起分shi青芒果的共犯。

这两个世界必须是隔离的。

我不希望林那种带着消毒shui味的、gaogao在上的干净沾染上娜娜那gu带着血腥气的生猛；我也不希望娜娜那双像野兽一样直白的yan睛，看穿我在林这里偷来的那dian可怜的ti面。

更重要的是，我有一种阴暗的独占yu。我想让林只zuo我的“林老板”，想让娜娜只zuo我可以一起发疯的jie妹。我不希望他们产生联系，不希望他们互相了解，仿佛只要他们有了交集，我就成了那个多余的中间人，那个不再特殊的“门槛”。

“还行。”我han糊地回答，“还在吃你开的消炎药。她受了伤一向好得慢。”

“那种手术，在这种环境xiazuo，本来就是赌博。”林停xiaca拭的动作，目光透过镜片看着我，yan神里有一种医生特有的、近乎冷漠的客观，“后面要是发烧，或者有渗chuye，别ying撑。抗生素不是万能的，真gan染了得清创。”

“我知dao。”我低xiatou，盯着杯zi里黑se的漩涡，“她命ying，死不了。”

“唉你们真是。”林转过shen，从shen后的架zi上拿xia一瓶碘伏，放在柜台上推给我，“这个拿着。回去给她消毒用，算我的。”

我看着那瓶棕se的yeti，心里五味杂陈。

“多少钱？我记账。”

“说了算我的。”林重新拿起书，翻了一页，“就当是你陪我喝这杯酸咖啡的陪聊费，我喜huan你的比喻。”

药房里安静xia来。

外面的毒日tou正把柏油路烤得冒烟，隔着两层厚厚的钢化玻璃，能看见外面扭曲的re浪和偶尔驶过的双条车，像一bu被an了静音键的默片。

我坐在这里，shen上穿着那件领kou已经磨mao的校服衬衫，怀里揣着那个记录着红灯区liushui账的黑pi笔记本。我有种错觉，仿佛只要我不推开那扇门，我就不是那个在五脚基xia给ji女代写家书的阿蓝，不是那个住在发霉阁楼里的跑tui小弟。我是林的同学，是这间干净药房里的客人，是一个可以和他平等对话的ti面人。

这种偷来的时间，让我贪婪，也让我不安。

“叮铃——！！”

门kou的风铃发chu了一声剧烈的、近乎惨叫的脆响，那是门被一gu蛮力猛地撞开时发chu的抗议。

一gure浪，混合着nong烈的花loushui味、汗馊味、街dao上的尾气味，以及某种re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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