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他缓缓伸右手指，指尖萦绕着一缕纯至极、与他本源相连的青剑气。这缕剑气与诛仙四剑的暴截然不同，它中正平和，却又蕴着破开一切迷障、直达本质的锐利。

——是得知赵公明魂飞魄散时的震怒与悲痛；

额冷汗涔涔，忍着神魂被撕裂般的剧痛，照通天的指引，不再试图抵挡或驱逐那些杀戮意念，而是缓缓放开心防，让自己的心神沉浸其中。

当她的呼频率与某一细微的毁灭韵律偶然契合的瞬间，涌识海的狂暴意念似乎减弱了一丝，不，不是减弱，而是变得……不再那么陌生，不再那么充满敌意。

四截然不同却又同一源的终极杀伐意境，如同四狂暴的洪，冲击着阿沅的心神。若非有通天渡的圣力护持，有腕间玉佩分担，她的识海早已被撑爆。

青剑气赤红剑纹。

两意念，一者浩瀚如天，一者执着如石，在这承载着洪荒第一杀阵的剑阁之，在这决战前夜的最后时刻，毫无保留地汇、碰撞、共鸣。

——是重伤濒死时，受到师尊不惜损耗圣基相救的震撼与依恋；

一温、定、浩瀚如星海的意念，稳稳地托住了她。

她不再仅仅是通过神识“观看”阵图，而是仿佛化为了那赤红剑纹的一分！她清晰地“受”到了诛仙剑那足以诛灭仙神本源的无上锋芒，受到了它渴望杀戮、斩断一切的悸动，更受到了它与阵图之间千丝万缕、妙绝的能量转轨迹。

奇迹发生了。

——是此刻，决定带领所有弟，行这最后一搏的沉重与决然……

——是碧游中，与师们相万载的温与乐；

——是初立截教时，于混沌中捕捉那一线生机的决绝与喜悦；

——是面对老偏袒、元始迫时，宁可玉石俱焚也不肯弯腰的桀骜；

渐渐地，她似乎“听”到了某声音——不是的语言，而是一韵律。那是剑气破空的尖啸，是法则崩解的哀鸣，是万终结的叹息……无数毁灭的韵律织在一起，形成了诛仙剑阵独一无二的、残酷而浩大的“音”。

她的呼，不由自主地开始调整，试图与这韵律同步。

——是看到琼霄碧霄陨落、云霄被镇压时的无力与仇恨；

这是一难以言喻的验，仿佛一瞬间悉了某天地至理。

——是顽石懵懂，得遇师尊化的激；

阿沅的心神，在这奇特的悟中，逐渐沉静来。虽然杀意依旧凛冽刺骨，但她已能勉保持灵台一清明，如同怒海狂涛中的一叶扁舟，虽随时可能倾覆，却始终不曾真正迷失。

刹那间，阿沅的“视野”变了。

没有言语，却胜过千言万语。

——是此刻，手握阵图，心中唯有以血还血、以杀止杀的冰冷火焰，以及……对旁之人最切的不舍与担忧。

阿沅的心，在这意念的包裹，奇迹般地平静来。她自己的意念，也不由自主地淌而：

就在阿沅觉自己即将被这四意境撕裂、同化时——

——是睁睁看着师惨死、同门陨落却无能为力的撕心裂肺与无尽悔恨；

接着，通天的手指接连在戮、陷、绝三剑纹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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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沅“听”到了通天的“声音”，那声音并非语言，而是一幅幅画面、一悟：

起初，只有冰冷与暴。

是通天。

——是目睹万仙来朝，众生有望时的欣与责任；

阿沅觉到，自己对诛仙阵图的理解正在飞速加。那些原本玄奥难明的剑纹转轨迹

阿沅的心神也随之“跃迁”，依次验了戮仙剑终结生机的死寂，陷仙剑扭曲时空的诡谲，绝仙剑泯灭万的虚无。

这浩瀚的意念洪中，有圣人的孤与智慧，也有师尊对弟的护与期许，更有同将赴死地、并肩而战的托付与信任。

她仿佛摸到了这无尽杀戮表象之，更层的东西——一绝对的、不容置疑的“终结”与“肃清”的意志。不为善恶，不分敌我，只是作为“终结”本而存在。

“看好了。”通天，指尖轻轻向阵图中那代表“诛仙剑”的赤红剑纹。

不是通过声音，也不是通过法力，而是一更为直接、更为本质的心念传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