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疏哼了一声，见无忧都快缩成一团了，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来将她抱着，“次再跑，了什么事，可别叫你娘给你担待！”

无忧见玉疏气渐平，又没忍住本，小小贱了一句，“了事娘亲不担待我，那还要娘亲什么？”

玉疏柳眉一竖，实在没忍住，一掌拍在她上，要将她胖揍一顿，“哼，要娘亲什么？你娘现在就给你看看，要娘亲什么，哈？”

玉疏的手还未落去呢，无忧就张开嘴一通嚎，恍若已被揍得哭爹喊娘。玉疏望着自己举起，离她的还有十万八千里的手，久久无语。

她怎么就生这么个小无赖了呢？

无忧正趴在玉疏上，只咧着嘴嚎，粉的小脸上几滴鳄鱼泪，忽然一抬，就瞧见门的一个人来。她脸一喜，玉疏的膝盖，就伶伶俐俐往门溜去，张开双臂就要他抱，甜甜叫：“舅舅！”

玉疏冷笑，在她多的地方轻轻拍了几，看她这麻利劲儿，就知这机灵的小鬼压没事。

楼临无言俯，把无忧抱起来，也不动弹，隔着这十来步的距离，向殿望去。

殿中端坐的玉疏也正好看过来，那一瞬间一切都好像凝固住了，匆匆忙忙行礼的张得胜、旁边端着茶盘正要上茶的衔霜……都渐渐淡去了，只剩楼临抱着一个小小五岁女童，如当年一般，踏乐里，将玩累的小玉疏送回来。

数年时光纷繁而过，许多记忆忽然在脑海中回溯来——在这座殿里的——柔的、温的、暧昧的、旖旎的、苦痛的记忆。

一切散去之后，岁月终于还是被定格在了现在。

玉疏无声笑了笑，又对无忧招了招手，声气平和从容：“无忧快来，不许在你舅舅上放肆，仔细你舅舅生气。”

无忧虽然还很想黏着楼临，但她其实是很怕娘亲的，尤其是娘亲这什么绪都不来的样。她忙松了手，想去，却又被楼临意识搂，不能动弹，又听楼临：“我怎么会对宴宴生气。”

他那样认真地盯着玉疏的睛，一字一句地说这句话，叫玉疏的齿一时都像黏住了，象是极粘腻的糖，可是细细咀嚼了，又有些微微的酸苦。她忽然说不话来，只是垂了，轻轻地苦笑来。

无忧本能地觉得殿中的气氛有些滞涨，小鬼灵又转着珠，笑嘻嘻地：“是呀，娘亲，舅舅不会对晏晏生气的。”她故意小大人一般拍着脯：“舅舅可喜晏晏了，娘亲别担心。”

“无忧年纪小，便惹你生气了，担待她便是了，何必罚她。她聪明，好生教导，会改的。”

玉疏不语。

楼临抱着无忧，一步步走近。

嘭。

嘭。

嘭。

明明他的脚步声本没有什么声音，玉疏却总觉得听到了什么响声。也或许，只是什么人的心在而已。

他终于走，站在离她三步之遥的地方，把无忧放了来。

无忧看看二人，兔一般溜到玉疏后，抱着玉疏的腰，只伸半个小脑袋看闹。

玉疏静静望着他。

楼临也静静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