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珣拧眉。

“自从修《宗族志》，礼将博陵崔氏排在李姓皇族之前……”金祢瞥了脸铁青的崔颂清，这时候他还不忘挑拨离间，金祢：“圣人就能够知，这些世家猖狂太久了，不杀不足以灭其威风，现在连一个郑筠都敢把胆动到永安公主上了，臣恳请圣人，让臣将郑筠抓到百骑司，严加审问，以儆效尤。”

天之怒，浮尸百万，血千里，但崔颂清丝毫不惧，他摇：“臣不敢包庇郑筠，郑筠应该死，但，他可以死的更有价值一。”

崔珣冷声：“先帝同意了？”

当金祢将此事密报给太昌帝，太昌帝然大怒，金祢从未见过太昌帝生过这么大的气，他召来崔颂清，商榷对郑筠的置，当日太昌帝额上青直冒，手握帝王剑，咬牙切齿：“郑筠！竖！朕要杀了他！”

及永安公主，面有郁郁神，言谈间，似想对公主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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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怒的太昌帝已然失去理智，他斥：“皇后的侄又如何，金祢，皇后的兄弟，你也照抓不误！”

“之后呢？”

金祢清楚记得，当时太昌帝的神极为痛苦，崔颂清还说：“圣人疼惜自己的女儿，可百姓也疼惜自己的女儿，圣人作为君父，就忍心让百姓的女儿挨穷受冻，将来在胡人/为为婢吗？”

金祢摇：“非但没有同意，还然大怒，将崔相公赶了去，先帝还说, 若他再胡言语，就剐了他。”

太昌帝从牙挤几个字：“朕是天！公主，是天女，他是不想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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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颂清最后跪叩首：“突厥可汗老迈，新政推行刻不容缓，再不会有比这更好的契机了。百姓都视圣人为父，望圣人，舍一个骨，救千千万个骨。”

太昌帝怒：“崔颂清，你要包庇他？”

金祢：“圣人听到此言后，沉默良久，崔相公又趁打铁说：‘日前圣人令各州府开办书院，寒门弟亦可学，但臣得知，院的，无一人是寒门，这已经是新政中最温和的一条了，尚且不能令安，更别谈改革军制、开办科举这伤动骨的条款了，如今突厥兵壮，可汗之尼都、苏泰更是野心，若他们之中任何一人即位，边疆都会再起战火，到那时，天将生灵涂炭。’”

谁都知，永安公主李楹，仙姿玉质，光彩动天，乃帝之女，帝女众多，但尤钟永安公主，金祢借机：“圣人，依臣看，郑筠应是嫌弃公主母族，觉得不上他这个荥郑氏，所以才想对公主不利。”

一句话，便是默认了崔颂清的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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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祢一喜，刚想应旨，崔颂清又阻止：“圣人，臣以为，此时不应该抓郑筠。”

金祢话音刚落，崔颂清就：“圣人，郑筠，是郑皇后的侄。”

他话说的糊，金祢没听懂，但太昌帝听懂了，他攥着帝王剑的手指渐渐松开，崔颂清又拱手平静：“圣人，契机来了。”

金祢：“崔相公说,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既然郑筠要对永安公主手，那就不要阻止他, 只要他真的杀了永安公主，那先帝便可以名正言顺对世家动手，百姓不会理解皇帝为一个虚无缥缈的新政杀人，但一定能理解皇帝为自己惨死的女杀人，因为试问, 谁没有自己的儿女呢？谁的儿女被杀, 他会不想报仇呢？”

“之后？崔相公不怕死, 他每日都求见先帝，一连劝了先帝七日, 第七日，他说：‘圣人是天人之父，还是公主一人之父？’”

太昌帝闭目，两行清泪落，良久，他才缓缓睁开睛，艰难说：“朕……是君父，亦是天万万人之父。”

金祢想到那日崔颂清以最平静的语气说最残忍的话, 他仍有些不寒而栗，他自认为自己这个暗探够没人了，没想到崔颂清这个级世家培养的嫡公，居然更没人。

囚室, 崔珣听着金祢的招供，袖中握着的荷似乎都冰冷起来，彻骨的寒意往心涌去, 他攥荷，漠然：“所以，我伯父准备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