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森，亲人之间可以相互依托，也要相互成全，咱俩能当一世亲人是天大的缘分，但这绝对不能成为你的负担。”陈阿婆握住他的手，眸光微动，“你从小想得就多，心思也重，之前那个养老院的事你不同意我很清楚原因，你怕我受苦，怕这样就是不孝，何必担忧那么多呢，有你姨婆陪着我也不孤单，如果住得不好我就告诉你，总有解决办法的，而不是这样一天又一天地把你困着。”

这次的摔倒也是警示，除非不眨地守着，但事实就是没有人能到如此周全。

陈森低着半晌没声，他的目光落在陈阿婆那双枯枝一样苍老的手上，就是这双孱弱的手，用尽全力托举他大，给了他一个平凡但是可靠的家。

现在要他松开这双手，谈何容易。

陈阿婆见他沉默，又了一剂猛药：“还有嘉西，你是想去找她的对不对？”

陈森终于抬眸，眉间微蹙，底那潭纹丝不动的湖也掀起一丝波澜。

但那旁人难以察觉的心绪很快被他收起。

“我们之间的问题不在这里。”

“阿森。”陈阿婆很轻地拍了他的手背，“多为自己想想。”

那个傍晚陈阿婆推心置腹地对陈森说了很多话，直到护工阿姨端着饭盒回来她才停。

外的天果然变了，沉的云卷成一团，暴雨突至，有闷雷乍响。

陈森起关窗，瞥见楼有人没带伞，在风雨里狼狈奔跑，他盯着的地面走了神，脑里突然浮现很多与郑嘉西有关的画面。

“有时候脚步太沉重，对周围人也是一压力。”

这是她对他说过的话，只可惜当时的陈森不太能理解，两人还因此吵了一架。

算算日，她已经离开一个星期了。

一个星期有多漫，陈森觉得，大概是时间被细化成毫秒来计算。

就像前这片缠绵的雨幕，仿佛没有尽。

……

来到纽约之后，郑嘉西摆烂了整整一个月。

总以为换个环境会不一样，结果却恰恰相反，这一个月她想吃什么吃什么，想睡到几就睡到几，可经常吃了又吐，有时睡不着有时睡不醒，人也没有神，老是记不住事，大脑会像生锈一样停止思考。

周桉来见过她一次，两人约在布鲁克林大桥公园碰面，郑嘉西只一人坐在河边椅上，背影看着沉默又僵。

“嘉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