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经过得这么好，为什么要这么在意当人生的一切呢？

她也不知。

哪吒眉间聚拢的小山变得更为险峻。

其实，她在成为“杨婵”之前同样拥有一个很幸福的人生，在那里，她有外公和外婆，有父母，有舅舅舅妈，也有哥哥。

选项明明是太乙抛来的，结果杨婵却只看着哪吒说：“就算会因此丧命，我也要拿着它。”

但是在这个世界里十五年的生活对现在的她来说是那么真实，那么之可及。

舅舅和外公一脉相承的好斗，只是生了一副丰神俊朗的好相，多了偶像包袱，揍人前总要慢条斯理地理一理没有任何褶皱的衣袖，偶尔有一两次接送杨婵，因他那闪瞎人狗的装气质，给杨婵挣了好多面。

曾经的记忆已经模糊，仔细一想曾经挚的家人的面目甚至都像是蒙上一层厚厚的纱，彻底看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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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然不会懂，他自小被当作妖孽，孽障，极尽不幸，知人之间的恩重要，但不知到底有多重要，更不知有些时候人之所以能成为人而不是牲畜就是因为存在着、努力维系着这一份份重的恩。

家里还有疼她的父母和哥哥，从小到大都将她捧到掌心里，幼儿园汇报演没有演成公主，他们便专程在演结束后，在台上陪着演绿叶的杨婵再演一次公主。

于是，当他们双双安静来的时候，整个无所谓的世界也跟着一齐安静来。

杨婵上前一步解释：“这是我爹娘留给我的，我在父母膝了十五年才成了杨婵，家破人亡以后，我什么都没有了，跟‘杨婵’份有关的一切也没了。”

她在这里活了太久了，年岁比曾经的世界还要。

舅妈柔和，虽然为人有些古板，但会为了杨婵悄悄藏起考试卷，还会借着职务之便对着杨婵的父母好一顿夸耀她在学校并不存在的人事迹。

平和又郑重。

外公疏朗，最说笑，又很好斗，一把年纪了，常常带着杨婵四打架，回家时又会自觉找搓衣板跪好，不给外婆和妈妈骂的机会。

他不懂，有什么能比杨婵的命重要？

杨婵和哪吒在一起不是在打闹就是在打闹，在鬼域时死到临还能打起来，两个人凑在一起就没有消停的时候，好像在对方边里就只剩了彼此，整个世界都成了无关要的旁观者，局外人。

他们都很她。

最夸张的是中考时，全家人开启备战模式，大张旗鼓地送她去考场，然后被学校保安拦在门，排场过大，杨婵都觉得丢人，同学们却朝她投去艳羡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