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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再换一次，换到谁也不认识谁，他们都只是界最普通的凡人，那会是什么光景？

季疆看了看她乌黑的发髻，再看看手里的桃，忽然间福至心灵，轻轻将桃别在她耳畔。

查看伤势，运转神力，一切均无恙，季疆飞快穿好外衣，撩开纱帐，一面声：“外面什么事了？”

“你是说德玄帝陛之前在天里布置的神官？”池滢晃了晃脑袋，“半个时辰前他们刚被赶去，现在是火德赤帝陛面，由监察司、神战司、星宿司三个司看守天与太殿，以防殿醒来不知事，被心怀叵测者利用。”

父亲来寝说的话他都听见了，什么因得什么果，一向如此。重羲刺伤吉灯少君，就注定季疆永恒的遗憾；季疆恣意妄为，就注定父亲的不信任。

季疆沉默不语，池滢却像突然开了话匣，越说越兴：“本来玄帝陛在大劫中救两位帝是大功德，可惜他老人家私过重，不知于什么样的心思，非要把罪人陈锋氏的后裔祝玄推上帝座，这也罢了，天帝血脉自古以来都是两个，祝玄倒行逆施，殿你尚可取而代之。可祝玄的心思何其歹毒，他要学他父亲唤来大

她带着儿讥诮，好像还有儿怜悯，淡淡：“吉灯少君连天大门都没，丢仙丹就跑了。我还说让她来看看你，开的机会都没有。”

须臾间，光影又一次变幻，界正值盛四月，河堤上杨柳依依，红如火，人熙来攘往，季疆抱着胳膊一路走一路赏赏柳。

明珠灯光影闪烁，池滢挑的影越过玉阶款款而来，似笑非笑。

是要跌炼丹炉，是你害死我，还想抱着我。”

喧嚣吵闹的河堤忽然间就变得无比安静，杂的桃红柳绿忽然间成了大团模糊的块，河上浅薄的雾气铺天盖地罩来，朦朦胧胧，奂。不是，不是秀，是因为她。

不错，这条现实中的命途早已定死，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他早已试过无数次。

她怎会在这里？

季疆终于察觉不对，视线转向了池滢，她秀丽的脸上笑意更，无比讥诮。

都是他自己的，所以他平静了，至少最后的最后，他要不负这天帝血脉。

刺耳的竹哨般的动静忽远忽近，一直在吵闹，季疆觉着自己该醒了，他还有重责在。

他翻坐起，床尾的镜立即映一张苍白的脸——属于重羲的脸。

池滢还是笑：“重羲哥哥，你叫我去？以前你待我可不是这样，你自成了季疆，跟变了个人似的，咱们往日的分，你半都不记得了。”

季疆垂整理襟，冷：“去。”

少女低低把脑袋垂去，一手轻鬓边桃，睫又在颤颤巍巍，过了许久，才轻声：“真的吗？”

最后一次，季疆将过往一切都摒弃，个两手空空的凡人……不，可不能真两手空空，他个，于是摘了枝开得最好的桃，拿在手里把玩。

季疆缓缓睁开，月光正落在重叠的纱帐上，窗外时不时有传信术尖锐的声响穿梭，显得肃杀而绷。

季疆屏住呼，定定看着她，心里有个声音在细语：这样不好吗？这样才好，真的太好了。

比起飞溅的血与刺耳的嘶吼，这一刻的沉默更邃；比起烈火与寒冰织的痛恨，这一刻的红更动人。早该如此，只是不可能了。

对面缓缓走来一个少女，裙宛然，清雅的浅绿衬得她如河畔杨柳般窈窕，因着还未嫁，青丝披了一半在背后，没有什么树发簪，异常素淡。

“……好看。”他搜刮肚，只蹦来两个字。

她雪白的耳朵一红了，接着是面颊，她没有笑，更没有说话，季疆却觉她好像已经说了千言万语。

季疆看也不看她，只朝门唤：“神官何在？送客。”

季疆飞快扫视四周，这里是天里的太寝，理说应当是父亲派来的神官里三层外三层守着才对。

火德赤帝？看样自己睡不醒的时候，天界发生了大事，否则四方大帝不会突然起争执。

这里没有天界，没有重羲和祝玄，没有母亲，也没有父亲的声音。

不不慢的脚步声渐近，一刻，却是池滢的声音响起：“醒了？仙丹还真有用。”

见着季疆，她的步慢了来，明眸微微一眯，一抹亲善的笑。

然而连唤数声，却不见任何神官应答，黑的门外只有传信术的尖锐声响划破夜空，听起来骨悚然。

季疆骤然合，双手重重在脸上，片刻后再放，镜中便只有属于季疆的模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