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大无比的圣经拿过来，上镜，解开系住书的两只扣，翻到一标着记号的地方。于是在她面前摊开了一面发黄、厚、印着特号字的书页。喝了一了咙，就开始念起这章记载圣诞的书来。

这些词句她读起来非常慢，读得简单有力、人心。她的声音在屋中的肃穆虔诚的气氛衬托，显得既清晰又动人。“给世人以福音！”她读。圆大厅在她刚刚停住就传来了寂静夜，神圣夜的三重唱，于是风景大厅的人也都随着唱起来。他们唱得很小心，因为这里大多数人都没有音乐修养，时不时会听到有谁把音唱低了，完全唱走了调但这只歌人的力量是不会被这些破坏的佩尔曼德太太一边唱嘴一边抖动，因为在所有这些人中只有她的过失充满辛酸，只有她想在这神圣节日的一刻短促的平静中回忆一过去，而这只歌刚好是最能使这人发生既甜又痛苦的凯泰尔逊太太低声饮泣着，尽她差不多是个聋。

这只歌唱完以后，老参议夫人站起来，一手拉着她的孙约翰，一手拉住重孙女伊利莎白，向屋外边走去。后面的人们依据年龄的大小依次跟在她后。经过圆大厅的时候，仆人们和等待领受馈赠的穷人也加了这支队伍。这时大家齐声唱起噢，枞树这支歌来。那个克利斯安的表演望再一次迸发来，怪声怪气地把“噢，枞树”唱成“噢，松鼠”引得孩们哈哈大笑。

就这样大家穿过完全敞开的大的双扇折门仿佛走天国里去，人人缭，面上浮着笑容。

烘烤桦树枝的香味飘散在整个大厅，无数闪烁耀目的小火光把大厅照耀得如同白昼。绘制着白诸神雕像的天蓝的毯更增加了这间屋的光亮程度。在悬着紫窗帷的两扇窗中间摆着一株大的枞树，树尖几乎碰着天板。一朵朵的大百合和银绕线缀在树上，树梢上一个全发光的天使，树底有耶稣诞生的全副模型。这株枞树从上到缀满小蜡烛，在屋中一片光海里仿佛里繁星。一张铺着白桌布的案，一靠着窗，另一差不多快要抵住房门。案上除了各礼以外，还摆了一棵挂着糖果，缀着许多小蜡烛的小树。此外墙上还悬着煤气灯，房屋四角摆着几只镀金烛架，也都着大的蜡烛。一些案上摆不的大件礼都并排摆在地上。两张小一的桌同样铺着白桌布，陈列着礼和小枞树，摆在屋门的两边：这是给人和穷人准备的馈赠品。

大家缭地看着屋里的一切。他们首先唱着歌围着屋走了一圈，看一看躺着蜡制的耶稣童像的槽，接着，当看得差不多的时候，就各自站在自己的位上，静默来。

汉诺迷迷糊糊地仿佛失了神一样。他一门，一双如饥似渴的睛早已发现了那座戏台在许多礼当中显得那么神气，他在睡梦里也没敢想要这样漂亮的一个。可是他的位置换了，他站的地方正和去年的方向相反。这件事使得汉诺有些愕然，他甚至怀疑起来，这座戏台是不是送给他的。此外，戏台底，地板上，还摆着另一件庞大的奇怪的东西，一件形状好像是五斗橱似的家，这真乎他的意料难这是给他的礼吗？

“这边来，孩，看看这个，”老参议夫人说，掀开这件东西的盖。“我知，你对弹赞诗有特别的兴趣费尔先生会教给你怎样弹弹的时候老得踏踏板有时候轻，有时候重手不要抬起来，只要这样轻轻地换着手指就成了”

原来这是一架风琴，一架小巧漂亮的风琴。琴漆作棕，两边各有一个金属柄，踏板是的，还附有一只巧的转椅。汉诺了一个和弦立刻响起一声轻的琴声，所有的人都将目光投向他们这边。汉诺抱住他的祖母。老太太也充满抚地把他抱了一，然后把他放开。她还要去接受别人的谢呢！

他向那座玩戏院走去。他现在还没时间欣赏这个令人目迷神夺的小风琴。当人们的际洋溢着过多的幸福时，他对于个别的事简直无暇顾及，他需要把每件东西很快地浏览一遍以后，才能回过来对事的整加以考察噢，这里是提台词人的小箱，一只贝壳形的小箱，华贵丽的两幕布就在小箱的后面。幕布已升了起来，舞台上正演费德丽奥的最后一幕。可怜的罪犯合着手掌，唐庇夹罗气势汹汹地站在一边，穿着一件鼓蓬蓬的大袖的衣服。步履匆忙的大臣穿黑绒衣从后面赶来，为了把一切转化为乐的结局。这一切都跟市剧院演的一模一样，甚至还要一些。在汉诺的耳朵旁边又响起来歌剧的终曲，乐大合唱的声音，他坐在风琴旁边，弹那首曲但是他上又站起来，去取那本他渴望已久的书，一本讲希腊神话的书。书是红颜的，金的帕拉斯雅典娜像就印在封面上。他从自己的盛着杏仁糖和姜饼的盘里捡了几块糖吃，就开始玩起一些小东西来，什么文啊，本啊等等。最后，他拿起一只钢笔杆来，这只钢笔杆上嵌着一只小玻璃泡，如果往睛上一放，就仿佛有谁施展法似的看到一片瑞士的田园风景，此时他把一切都抛在脑后了一会儿，维琳小和使女到走动，给大家送来了茶和饼，当汉诺一边用茶浸着饼吃的时候，他空向四周望了望。人们有的沿着案走来走去，有的站在案前边，大家指着礼，互相品评，有说有笑。案上摆着各各样的东西，磁的、镍的、银的、金的、丝的、木的、布的，无所不有。新炉的大姜糕对称地嵌着杏仁、里面松的其大无比的杏仁泥面包，叉着摆了一大串。佩尔曼德太太手制的和经她装饰过的几件礼品：一个盆垫、一只手提包、一个脚垫，都镶着大缎飘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