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班德国人”他对一切外国人都这样称呼——在各旅馆里，由于老乔里恩是那样仪表堂堂，而且显然很有钱，而她又是老乔里恩的独养孙女，人们对她都很尊敬，她并不随便跟人家往——琼一向就不随便跟人往——可是却结识了几个朋友，尤其是在龙河谷结识了一个肺病生得快要死的法国女孩。

琼当时就决心不让她死；在策划和死神对抗的运动中，她自己的愁不觉忘了大半。

老乔里恩留心看着这个新形成的亲密友谊，一面觉宽，一面又不以为然；从这件事上又一次证明琼的一生将要在那些“可怜虫”的上，这使他很着急。难她永远不会些真正于她有益的朋友，或者些真正于她有益的事吗？

“跟一批外国人勾搭上”这就是他的看法，可是从外面回来时，他却时常挟些或者玫瑰，笑眯着睛，殷勤地把来送给这位“姆赛儿”1。

九月快完的时候，尽琼心里不愿意，姆赛儿维尔在圣路可那家小旅馆里——是人家把她送去的——断了气；琼对这场失败到痛心，所以老乔里恩携她上了黎。在黎看了“米罗维妮丝”雕刻和“黛兰”教堂，琼总算排遣了愁怀，所以到了十月中旬两个人回到敦来时，老乔里恩认为这次疗养已经收效了。

可是丧气的是，他们才在斯丹普门安顿来，老乔里恩就看她又恢复了原来的那呆呆神的样。她时常坐在那里睛瞪得笔直，手支着，就象北方神话里的小怪，样又是狰狞又是专注，而在她的周围，新装上的电灯把那座大客厅照得通亮；客厅里的墙用锦缎一直糊到画线，满了从拜波—布尔白里铺里买来的家。一面大金边镜，镜里面照那些德莱斯登的瓷人儿，许多脯发达的女人，膝上各抚摸着一只心的绵羊，许多穿绑的年轻男坐在她们脚；这些还是老乔里恩单汉时买的，在那些艺术趣味低落的日里，他对这些瓷人儿非常珍视。老乔里恩原是个思想最开通的人，在所有福尔赛家人中间，他比谁都跟得上时代，然而他永远忘记不了这些瓷人儿是他从乔布生行里买来的，而且了一大笔钱。他时常跟琼谈起，带着一失望之余的轻蔑说：

“你这个人才不会喜这些瓷人儿呢！这些都不是你跟你那些朋友喜的破烂货，可是却了我七十镑钱！”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当他有充足的理由认为自己的好是恰当时，决不随俗转移。

琼回家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上悌西家去。她跟自己说，她有责任去看看悌西，跟他谈谈这次旅行的见闻，给他解解闷；可是事实上，他所以上悌西家去是因为自己明白到只有在悌西家里可以在闲聊中，或者用什么转弯抹角的问题，挤一波辛尼的消息，除了这里没有第二个地方。

她们很亲地接待她：她祖父可好？自从五月里来过一次，还没有来看过她们。悌西叔祖很不好；那个扫烟囱的人在他的卧房里闯了一个大；这个笨货把煤灰都扫来了！这事使她叔祖很是生气。

1法文ade摸iselle，意为”小”

琼坐在那里有大半天，怕她们要讲起波辛尼，然而又烈地盼望她们讲起。

可是史木尔太太却莫明其妙地慎重起来，慎重得人都痪了；她一个字都不透来，也不向琼问起波辛尼的事。琼急之，终于问到索米斯和伊琳在不在敦——她还没有去看望他们呢。

回答她的是海丝特姑太：哦，对了，他们在敦，本就没有门。

好象房了一小麻烦。琼当然已经听到说了！她还是问问裘丽姑太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