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莉莉安娜的梦境里，时间还在几天之前，她正站在克里斯托夫的shen侧低tou看着沸腾的人群。

这是权力再一次以如此清晰而ju象的形态呈现在她的yan前，当她俯视那些在抖动扭曲的空气中仿佛盘上棋zi的人群时，她gan到了一种奇异的快乐，这是……她从前平静顺遂的人生、以及成为莉莉安娜后各种繁复冗杂的社交场合都不能给予她的gan受，她觉得血ye开始往脸上沸腾，耳朵也逐渐轰鸣起遥远的声音。

她曾站在古老的皇城的中轴线上遥望那已经远离了权力巅峰的殿宇，也在夜幕四合时抬tou仰望过异乡的权力中枢，它们都沉睡在梦里，她的凝望是孩童伸手向月亮、希望把它收jin碗柜zuo白玉盘的天真懵懂。

而这一次，她仿佛伸chu手去，就能触摸到权力的妖冶、gan知它的甜mei，享受它所带来的、令人shen心战栗的愉悦。

莉莉安娜远远地看着那些人，她知dao那些人的目光也在扫视她，她知dao这些人yan中的憧憬、崇敬、忠诚乃至狂re，都是在为她shen边的那个男人，她对于这些人的意义，和正盘旋在他们touding的那只巨大风隼的意义并没有什么不同——是克里斯托夫兰斯洛特的一bu分。

如果今天是我一个人站在这里，会收获什么样的目光和声音？她不禁这样想，然后就唐突地，先前那种令她脸颊发红、xiongkou发涨的盎然qing绪一xiazi消失了，她gan受到了惶恐，那些遥远的人影逐渐连在了一起、彼此交结，成为了一个不断晃动着的、仿佛要把她吞噬jin去的巨大影zi。

这时候她gan觉到男人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他的yan睛没有看向她，仍然在向四方回应着得ti的表qing，但那只包住她手掌的手指却还在动作，撑jin了她指feng间的间隙、直到和她十指相扣。

莉莉安娜觉得这个举动在大庭广众之xia有些过度亲昵，他们今天的一举一动都经过了一群家臣引经据典的详细论证，而牵手显然是克里斯托夫的临场发挥。

“哦，我想让你记得。”仪式结束后，虽然精疲力尽，莉莉安娜还是问chu了这个疑惑，她知dao克里斯托夫在很多时候ting随xing，但从整个继位仪式的筹备过程来看，他对此相当严肃认真，所以在那个时候握她的手，应该不是突发奇想。

“记得什么？”梦境中，莉莉安娜对于时间和空间的tiao跃无知无觉，白天突然变成黑夜似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qing。

“如果……”克里斯托夫带着一种很微妙的qing绪回答dao，“以后你再经历相似的场景，我希望你记得，今天的我握住了你的手。”

平等的终焉（2）

他在谈论他们的孩zi的继位仪式，还是关于她的……更遥远的可能？莉莉安娜不知dao，她只记得在当时当刻，她gan觉自己的心被这句话轻轻地拨了一xia，让她也伸chu手去握了一xia男人的手。

这是那天仅属于他们两个的一dian儿独处时间，仿佛是从那些包围了公爵府的各se人等手里偷来的似的，但却让莉莉安娜gan受到了那种过年前悄悄打开装满了零shi的箱zi、然后盲抓一大把垃圾shi品飞快溜走的快乐。

现实里他们很快就分开了，两个人都要更换衣服然后去参加晚宴，但在梦里，牵手演变成了亲吻，在唇齿相依里莉莉安娜gan觉自己伸手环住了男人的脖zi。

然后，莉莉安娜听到了钟表走动的声音，它像是从一片嘈杂的背景声中突然浮现chu来的，滴滴答答，不紧不慢，但让她gan受到了从背后传来的一gu凉意。

她听过类似的声音，但挣扎在梦境中的女人打捞不起脑中的记忆——她勒令自己不要再沉迷于这个吻，睁开yan睛之后，她发现自己站在了一望无际的海面上。

一开始，莉莉安娜并没有因为场景的忽然变化gan到吃惊，但是当她试图提起裙zi、以免它们被脚xia翻gun的海shui打湿时，她发现自己并没有踩在风中，她踩在一个看起来很熟悉的建筑wu的ding端。

首都学院的礼堂，xia一秒，答案chu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瑞拉！”她一xiazi惊慌起来，但很快她意识到脚xia的海shui还在往上涨，冰凉的海shui已经漫过了她的脚踝，她不得不一边呼喊一边继续朝更gao的bu分爬。

她shen边没有任何人——活着的人，一边艰难爬向大礼堂最ding端的莉莉安娜看到了海shui中一些隐隐约约的影zi，她原本完全看不清楚那是什么，但她的脑zi用一种异常清晰、字正腔圆的语调告诉她：这是人的手。

海shui以骇人的速度往上涨，在漫过莉莉安娜的脖颈时，女人终于意识到这是一个噩梦，这个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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