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炮到底无用。如果让她失去一切记忆，重回当年，只怕她仍会同样的抉择。

那是她当年的心气傲、是她当年的一腔孤勇，亦是她当年心底最的不安。

嫮宜看着床上的燕齐光，他目光非常温存，嫮宜鬼神神差说：“我当年不敢。”

燕齐光顿住，鬼神神差也明白了她这句没没脑的话。

当年哪怕他再温柔，嫮宜心底都终究难逃以侍人的忐忑。

她终究明白，看着再光鲜、再耀的所谓二人的，都终究只是建立在沙之上。

或许都不用，只要微微有拂过，就会这么轻飘飘散了。

妃的确选了个好时机。

哪怕布局很糙、手法很暴，可是时机好到可以让一切都变得天衣无。

尤其是妃无意选中的人，竟还是聂戈。

这一环的神来之笔。

只能说那一天，连老天都没有站在燕齐光和嫮宜这边。

二人心气何等傲，将这一切赤地撕开之后，破镜几乎不可能再重圆。

既已开了，嫮宜接着那句没脑的话说了去：“我当年本就不敢和你说话——应该说，本不敢和陛说话。哪怕最隆时，我也不敢。”

燕齐光微微勾动嘴角，亦是一笑，低低：“我明白。”

他垂睛，沉默良久，话已至此，终于还是开：“要承认自己的懦弱，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对我而言。”

“我从小学的便是帝王之，其中最重要的一条，便是但凡我的，便是对的。如果那件事是错的，那就让它变成对的。”

“当年愤怒让我不能思考，可却是懦弱，让我一直选择逃避。”

“宜娘啊，对我——对朕来说，你知，真正认知自己原来如此不堪的觉吗？唯我独尊太久了，一朝突然发觉自己竟懦弱至此，我当时恨你，更恨我自己，恨到几乎厌恶！”

他语速逐渐加快，一时激愤之，又咳不止，平息了半天，才接着：“而我这一生唯一一次的懦弱，就害了我们的孩。”

“或许有今日，就是我的报应罢。”

“对不住。”

“对不住，或许害你虚度十二年。”

嫮宜怔怔听了半天，才终于如回魂一般，指着地上那堆被扯碎的纸，“你看，我也没有退路了。如果你死了，我应该很快，也会被人治死罢。所以——”嫮宜扯了嘴角，似乎要笑，一滴泪却划来，又不它，泪一个微笑：“所以请你为了我，活去罢。”

他说他舍不得，就像多年以前，她刚明白自己的心意，傻傻地去取悦他，被他看来的时候，他也是这样说的。他说他很开心，却舍不得。

如今再次听到，她终究不得不承认，世间所有，莫不过于一个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