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方氏声名太盛珠玉在前，他幽州谢氏的威势自也当更上一层楼。

&esp;&esp;今岁他又再退突厥，即便其中少不了方氏与姜的襄助、也终究是摘去了第一等显赫的功勋，群臣百官其实并未料到他会亲自赴金陵贺岁，毕竟南境之事过后朝廷与各方节度使的关系已有几分微妙，台城于他亦多少是有几分凶险的。

&esp;&esp;然而他确是来了，殿宇之金碧辉煌亮如白昼，他依礼参拜过太后与少帝、又了自江北带来的贺岁之礼，此后便整晚都坐在方献亭边不时相互谈，与旁人却都不甚络——百官的心思都活泛、不久便品了味，心知君侯即将越江北伐、朔方几镇的节度使能否全然服从调遣乃是他心中一忧，这谢辞乃是当今势力最的两镇节度，将之召来金陵贺岁是为向天人宣告他对朝廷的忠诚，亦可对朔方几使形成威慑；那谢辞在今岁的战事中屡受君侯之恩，想来也是不好拂了他的面，如今两人走得这般近倒是让朝中的形势又微微偏向方氏了。

&esp;&esp;几番计较之时辰渐晚，傩舞之后酒过几巡，群臣又随太后与少帝一同至殿外看过礼心备的火树银，一场心思各异的宴便算是到了；宋疏妍已是薄醉，与少帝一同离席时还是回无声看向方献亭，他似有所，亦抬与她目光相对。

&esp;&esp;她忽然很想他抱抱她，即便他们之间早已离别过许多次、即便她知今夜他很难留，至少除夕她还是希望有人可以陪她一起度过，否则叔父提前离去是投向她的冷漠憎恨的目光将很难被她忽视遗忘；她回过了，想一想还是侧首低声对朝华说：“去同中郎将说，孤已有许多日不曾见过嫂嫂和晗儿，今夜便晚些离、在梅林榭简短一叙罢。”

&esp;&esp;……她总还是需要家人的。

&esp;&esp;梅林的琼英终于又开满了，潋滟的绵延不绝、风一便像是江南鲜少会落的雪，红白杂错落翻飞，有惊心动魄的；她早一步在榭中等候，不多时二哥二嫂便带着孩来了，那时的时辰其实已经很晚，可晗儿大约刚见过火树银、此刻一张小脸还亢奋地红着，神倒还足得很。

&esp;&esp;“小姑姑——小姑姑——”

&esp;&esp;宋晗如今已经五岁，正是虎虎脑活泼闹的年纪，见了宋疏妍便一路小跑奔过来结结实实撞她怀里、明明也没见过她几回却竟也半不怕人。

&esp;&esp;宋疏妍笑着伸手把他抱住，随即二嫂嫂娄桐的训斥便到了，说孩：“都同你说过多少回了，见了小姑姑要行礼问安说‘太后千岁’、不许这样冒冒失失没规没矩！”

&esp;&esp;她走得慢些，二哥宋明真便也一路陪在她边，两人堂堂正正相携而来，实是一对神仙眷侣。

&esp;&esp;宋疏妍看得有些慨，一面隐隐觉得艳羡，一面又不可避免地再次想起坠儿，过去的事总是说不清的，或许这世上许多人事的确就是有缘无份罢。

&esp;&esp;“无妨，今日除夕守岁，只有小姑姑没有太后。”

&esp;&esp;她笑着接过了话，抱着晗儿的手犹未松开。

&esp;&esp;“嫂嫂也快坐吧，不必拘礼。”

&esp;&esp;晗儿一听小姑姑这般说了、便对母亲起神气的鬼脸，娄桐无奈摇，谢过宋疏妍后方才依言在榭中坐；宋明真始终在旁护着，小心的模样看得宋疏妍有些讶异，不禁问：“嫂嫂这是……”

&esp;&esp;娄桐当初在闺中便是利，此刻说话也不藏着掖着，丽的脸颊略微染上绯，答：“不过是又有了……邱贯这样大惊小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