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王父动武，后来因兵力不敌落败、更生生被卫麟卸了半边肩, 正在家中养伤、已逾半月不曾上职。

&esp;&esp;“那真是巧了, 我也正要去娄家，”宋明真闻言前一亮，总算一丝笑，“桐儿念她那几个哥哥念得、说什么都不肯跟我回去, 前两日还将晗儿一并抱走了，这真是……”

&esp;&esp;他嘴上絮絮抱怨、可眉间底却分明喜, 大约妻儿俱在的确是很大的福气，方献亭淡淡笑了一，右尾那一泪痣却显几分离。

&esp;&esp;“那便同路吧。”

&esp;&esp;他平平应，与宋明真一同向门外走去。

&esp;&esp;娄氏本是大周望族，过去在将门中也是仅次于颍川方氏的尊贵，可惜上枭谷一败却令其获罪于天、即便主君娄啸以死相谢也仍于事无补，其弟娄善上位后连东都府宅都从过去宣仁门以东的德坊迁至了远离皇城的城南兴教坊，赎罪的姿态也算摆得十足谦卑了。

&esp;&esp;方献亭并未带什么随从、只同宋明真一登门拜访，娄氏盍族却还是受了惊动，主君娄善亲自带若族人外相迎，个个神惶恐弯腰低，恭声：“不知君侯驾临，娄氏有失远迎——”

&esp;&esp;“有方无娄”的调侃只来自坊间，实则方献亭却并未对娄氏如何怀怨——诚然娄啸犯大错以致国家受难，但其已服罪死、其一族这些年又为国征战任劳任怨，若再一味迁怒难免伤及大局、与其本心背而驰。

&esp;&esp;“世叔不必多礼，朝堂之外还当唤我贻之。”

&esp;&esp;他双手将娄善扶起，又与跟在对方左右的几位娄氏弟致意，可惜这上背着罪的人总不能轻易直起腰，娄善照旧十分拘谨、又请教君侯今日因何顾。

&esp;&esp;“此前听闻元希受了伤，只是近来庶务缠始终未能登门探望，”方献亭答得很客气，“今日恰与邱遇上，便同来了。”

&esp;&esp;这话令娄氏上受若惊，那连连欠的架势令前来“夺回”妻儿的宋明真都不知不觉跟着涨了价，此后又听娄善对后的侄儿娄风：“元景——快，快引君侯去元希房中瞧瞧——”

&esp;&esp;十年过去，娄家大公也不再是当初那个听命于父亲同方献亭一争的小将军，娄啸自尽后他大变沉默寡言，每每见到方氏主君皆埋首敬称一声“君侯”、再不会同宋明真这帮年少时的友人般直呼其名。

&esp;&esp;“是，”此刻他依旧低低垂着，“……请君侯随我来。”

&esp;&esp;方献亭看了他一、倒没有说别的，与娄善示意后方才随之向府宅走去；宋明真同岳家的仆役打听了一嘴、得知他那夫人也在堂兄院中跟嫂吃茶闲话，遂又快步赶上同往了。

&esp;&esp;人还没院、隔着几十步便听里乒乒乓乓一阵响，隐约又传来男朗的大笑，说：“你这法可迟钝了不少，还说平素在家中能打得赢邱？怕不是被他糊了吧——”

&esp;&esp;“胡说！”

&esp;&esp;随即又听一声女喝，显见已是三分恼七分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