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凿凿的外戚政，片刻后又听那妖女：“既如此便尽早安排吧，上元过后便动南。”

&esp;&esp;一顿，又问：“兵预备何署？”

&esp;&esp;这便是在问方献亭了，他半垂、敛的模样显得沉静自若，俄尔肃声答：“东都八万禁军皆当一路护送太后与陛，颍川军则将兵分六路前往各州县助百姓南渡，至于微臣……”

&esp;&esp;他略一犹疑，少顷又继续：“臣请旨领兵五万北上幽州与谢氏共抗东突厥，待局势稍定再行南归复命。”

&esp;&esp;这是……又要征战。

&esp;&esp;——他才回来几天？从腊月二十九算起也不过区区六日，刚向西击退了钟曷和昆、如今便又要向东去打突厥……他又不是三六臂金刚不坏之，怎能……

&esp;&esp;华服之的手微微攥，宋疏妍前已再次划过十年前与之分别的旧景，原本如常的忽而酸涩僵、一旦开便会立刻暴心底汹涌的起伏，局促之际耳中却听熹儿先一步惊愕：“方侯竟又要领兵征？那……那谁来护送朕与母后？除了你、其他人朕都不放心！”

&esp;&esp;这话虽则稚拙欠妥、却显君主对一个臣至重的笃信，方献亭的眉依稀显得有些柔了，或许那时也在卫熹脸上看了些许先帝的影。

&esp;&esp;“朝廷大举迁移、风声必然走漏，届时敌寇断不会没有动作，臣多留几日断后也是为求稳妥……”

&esp;&esp;他答得很耐心，即便面对的是一个半大孩童也没有丝毫轻慢不敬。

&esp;&esp;“至于御前还有娄、宋几位将军在，其皆为志虑忠纯贞良死节之臣，必可护得陛周全。”

&esp;&esp;他实在是个有些奇妙的人，沉郁时冷厉异常教人害怕，可一旦放缓语气便又显得格外温柔可靠，幼主本是十分惊惶的、被他稍稍哄两句又神转霁，继而嗫嚅：“那好吧……但，但卿还是要早些归朝……”

&esp;&esp;这亦是他母后心中所想，且她分明比他更知晓那人真正柔起来的模样，只是被重重枷锁束缚着、半个字也说不罢了；他却好像同样知晓她的不安，在应过卫熹后又不着痕迹地向垂帘递来一，如同羽在她心上轻轻绕着，令人既心满意足又对他更加渴慕。

&esp;&esp;她微微垂睛，等待战栗般的快在心底涌起又退去，浮光掠影般清浅的余波也是醉人的烈酒，同时给予着她最奢侈的甜和最怅惘的苦痛。

&esp;&esp;“那便依卿所言。”

&esp;&esp;她终于再次开，悸动逐一压，无人知晓她对他的思恋已烈到何地步，正如无人知晓她对他的每一次离去都是何等不舍惊惧。

&esp;&esp;“孤与陛先至金陵……待方侯凯旋。”

&esp;&esp;第98章

&esp;&esp;朝会散时天光大亮, 东都也是难得有一日无雪无雨，宋明真值后与同僚了班、预备骑至娄府接回久留娘家迟迟不归的妻，将门时远远瞧见他三哥、随即回快步迎了上去。

&esp;&esp;王穆正亲自送君侯明堂, 见了宋明真又欠客气地叫了一声“中郎将”，他刚回了一声“中贵人”便与其后的叔父宋泊对上了光, 神微微一冷、低不作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