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来，昨晚把膝盖跪坏了，走不了路了吗？”

从小到大，只看到过承乾里的才挨打，只看到过小和在书房里替他挨打，养母几乎没动过他一手指，就算犯了错也多挨骂或罚站，过会儿必然是养母先绷不住来哄他，他从来没有过对于惩罚的恐惧，可今天看到环手里的藤条，看到床榻上伤病中却气势人的母亲，连都迈不开了。

藤条划过空气的狰狞，和打在上的闷声让所有人都骨悚然，绿珠几人等在门外想随时去劝阻，可是只听见打声没听见哭声，反而都不知怎么办才好了，紫玉怯然问：“四阿哥不肯认错吗？”

而此刻清溪书屋，有太监慌慌张张赶来禀告，说太一早不舒服被太后留在凝堂继续休息，现在已经发烧有些烧糊涂了，太后请皇帝过去看一。

玄烨匆匆赶来，胤礽果然烧得昏昏沉沉，跟火炉似的手，他到底是心疼的，昔日太痘疹，自己日日夜夜陪在他边，那时候把烧得发的孩抱在怀里，他心里想的是一定要照顾好儿，一定要把他培养成最优秀的储君，太是发妻留给他唯一的念想，他不能失去太。

可是为什么如今，他再不能有如此纯粹的心思，为什么如今，他对儿的有了那样翻天覆地的变化？到底是太一次次让他失望，还是他先了让太失望的事？玄烨心中最恨，便是太竟然会对太皇太后手，即便那些事没有确凿的证据，他也没办法说服自己相信太的清白。

“皇额娘、皇额娘……”昏睡的太呢喃声，仿佛是在梦里看到了什么人，玄烨听得猛然心痛，不由自主握住了儿的手，太似乎觉到了什么，渐渐睡得安稳，呼也顺畅多了。

太后拿帕稍稍了角，似乎是可怜这没娘的孩，正想开劝说玄烨之后别太责难他们，让太在她这里好好养病，门外嬷嬷却来禀告，一脸忧愁地说：“太后娘娘，皇上，瑞景轩里传的消息，德妃娘娘把四阿哥打得不轻，也不晓得这会儿还打没打了。”

太后着急不已，连声叹：“昨晚我就担心，还是叫我猜中了，岚琪这是什么，四阿哥都那么大了，怎么还能打？”

可玄烨却冷然说：“周岁不足十二而已，大不到哪儿去，朕大婚后还挨过皇祖母的打，他怎么就打不得？便是二十三十岁了，只要他还是儿，也照样打得。”

太后见皇帝如此态度，略劝几句就没再多说，玄烨倒是真拜托嫡母照顾发烧的太，把太留在了凝堂，自己没有逗留太久，等太睡安稳后就离了。门边跟的太监殷勤地问皇帝去不去瑞景轩，玄烨却径直往清溪书屋去，吩咐：“四阿哥回桃源书屋后，再来问朕去不去。”

瑞景轩里，挨打后的四阿哥被放在弟弟的房间里上药，十四阿哥被抱走了，十三阿哥则站在边上搭搭。他知四哥挨打了，藤条打的声音他也听见了，吓坏了的孩不明白发生什么事，这会儿抱着梁时不时偷偷看一趴在床上的哥哥，楚楚可怜地闷声哭着。

“十三阿哥，我们去玩儿好吗？”母来拉胤祥走，小阿哥抱着不肯，哽咽着说，“我、我想陪陪四哥。”

母温柔地哄着：“娘娘也在哭呢，十三阿哥不去哄哄额娘吗？我们去哄得额娘不哭了，再来陪四阿哥好不好？”

十三阿哥也疼娘亲，立刻便答应了，跟着母走，一面哭着说：“四哥我待会儿来看你。”

趴在床上痛得浑无力的胤禛听见十三弟的母说额娘在哭，中满是愧疚和担心，不禁咬住了，给上药的小太监瞧见了，慌得问：“才是不是疼您了？”

这话实在可笑，胤禛早就疼得话都说不了，上药怎么会不疼，他也没力气计较，趴着一声不吭，小太监则絮絮叨叨地说：“四阿哥您儿声，闷着毒散不开呢。”过了会儿又说，“才晚些，没遇上当年的事，听师傅们说，德妃娘娘还在钟粹当常在那会儿，为了帮万岁爷平息朝廷上的事，是主动跑去慈宁求太皇太后责打，不知拿什么的，抬回去的时候半条命都没了，可师傅们说就是那一顿打，打了太皇太后和咱们娘娘十几年的分。四阿哥您可别记恨娘娘，儿的哪有不挨亲娘打的。”

胤禛痛得昏昏沉沉，哪里还听得小太监说什么，从前小和替他挨了打总是嬉笑脸说没事没事，他没吃过这苦，而且小和伤愈后仍旧活蹦，就真的以为没事，现在他才知，最忠于自己的人，为自己吃了多少苦。

一面可怜小和，一面是满腔对母亲的愧疚，他被抬额娘的卧房时，就已经看到她的泪，才知比起心痛，之痛真不算什么，可是他太虚弱，生以来一次挨这么重的责打，很快就昏睡过去。

这一边，十三阿哥趴在岚琪边，时不时伸胖胖的小手给额娘泪，声气地说自己会听话会乖，不惹额娘生气，她的绪已渐渐稳定，可转过脸看到还坐在地上失魂落魄垂泪的环，没好气地说：“你这样，是给我看吗？”

“额娘。”十三阿哥被吓着了，地喊着岚琪，她才回过神，拍拍伏在边的孩，哄了他几声，便唤来母将十三阿哥抱走。

环已经从地上站起来，虚弱无力地撑着一旁的椅站着，岚琪没好气地说：“你从前打香月玉葵她们，手里可有劲了，今天就这几累成这样了？我看你都没用力气打。”

“主若真不心疼，怎么还掉泪呢？”环低着脑袋，泪说，“婢手都了，四阿哥那么好的孩，又不是什么天大的错，怎么就要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