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那是一份从骨里透的寂寞和寒意，有她的气息才会让他觉得温，不然寝殿龙榻上铺多少层被褥都觉得冰凉。

让岚琪安心的，是玄烨之后平稳的鼾声，而她仿佛也要听着这样的鼾声才能眠。昨晚因觉禅氏的事一夜不寐，白天又恍惚了整日，正是万分疲倦的时候，又多大阿哥中毒的事。她也累，和心都累。来的路上以为玄烨会想要她侍寝，担心疲倦的无法承受但又不愿拒绝，没想到只是这样安安稳稳地睡着。玄烨睡着了，她也睡着了。

这一觉无梦而酣甜，岚琪醒来时发现自己久违地躺在龙榻上还怔怔了会儿神。但她才翻要起来，外就有人听见动静。明黄的帐掀开，环的笑脸在前，温柔地说：“主睡好了吗？皇上说了，您不醒不让叫。”

“什么时辰了？”

“快午时了。”

“午时？”岚琪几乎从榻上蹿起来，她竟然在乾清里睡到大正午。一天一夜不睡，难怪这一觉能睡那么久，大概还因为在这里，听不见胤祚的哭闹嬉笑。而玄烨既然让她安睡，就绝不会让人吵到她。

匆匆忙忙洗漱更衣、梳上妆，不是大半夜裹一件氅衣就成，要走乾清的门，不收拾妥当了怎么行。一边忙还一边埋怨环：“你几时来的呀，为什么不叫我，外的人该笑话死我了。”

环只嘻嘻笑：“皇上吩咐的，婢不敢。”

只等妥妥帖帖，踩着盆底往书房来，此刻大臣们已经散了，玄烨正在看折。外李公公和岚琪碰个正着，客气地说：“要传膳了，娘娘可否替才问一声？”

“这个容易。”岚琪略略有些不好意思，笑着答应。可等她门，玄烨一见她就放了手里的折，起走过来拉了手说，“朕饿了呢，咱们去慈宁蹭一顿饭吃，还有昨晚的事，朕要和皇祖母说说话。”

如此，岚琪不及坐就又被带走，昨夜那乘轿再将她送至慈宁。果然太皇太后这里已经传膳，但老人家胃不好，不似平日大铺大张的膳席，只要了粳米白粥和几样小菜，瞧见他们来了直笑：“我这里吃斋呢，你们也来凑闹？”

玄烨则笑：“节日里酒吃多了，是该清淡几顿。”

祖孙几人围桌而坐，太皇太后见有人陪伴，胃倒开了些，半当中让苏麻喇嬷嬷再添几样小菜。玄烨只吃饭不说话，岚琪陪坐在一边看着她，只等都吃好了，她就被支开去茶。皇帝只和祖母说话，苏麻喇嬷嬷怕她不自在，陪在茶房说：“他们祖孙总有悄悄话的，婢陪了几十年了，也不是句句都听得的。”

“我不在意这个，反是昨晚的事心里很不踏实。”岚琪侍着茶杯茶壶，拿开一遍一遍地，搁了才看着苏麻喇嬷嬷，“大阿哥好些了吗？我听说已经让宗人府查，查去会是什么结果？之前的事总有不了了之的。”

“难免有些事要投鼠忌，里人和人之间总有那么些牵连，牵一发而动全，有时候看到真相，也就是绝望的时候了。”苏麻喇嬷嬷叹了一声，接过岚琪手里的活儿，将茶叶舀茶壶，冲上的泉，中无奈地叹息，“主最担心的事，还是开始了。再过十几二十年，主和婢大概都不在了，可那会儿太阿哥们都已成年，争的可就不是什么玩糖果，的也就不只是毒菇了。”

“嬷嬷，东……”岚琪神张。

苏麻喇嬷嬷意味地一笑：“东只是东，历朝历代龙椅上的人尚且……何况东？娘娘您是聪明人，四阿哥六阿哥大后，您要替他们看着儿。后不能政，可您能自己儿，保自己儿呀，是不是？”

岚琪垂目沉思，半晌茶香四溢了，才轻声问：“嬷嬷您说昨晚的事，到底会冲着谁去？冲着大阿哥、贵妃娘娘，还是……四阿哥？”

苏麻喇嬷嬷面上浮起黯然之，从关外到京城，踏着硝烟战火住紫禁城的女人，哪怕年老了，哪怕平素慈祥又温和，昔日果敢的气质依旧在里，此刻仿佛随着茶香不相宜地一阵阵散开。苏麻喇嬷嬷冷然一笑：“谁得利呢？其实冲着谁都不要，要的是谁得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