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说过，苏麻喇嬷嬷让她回去时一定先去见太皇太后。

来时正该传晚膳，太后和贵妃派人来问候，等人都走了岚琪才来，正瞧见太皇太后从佛龛前站起来，虽是有年纪的人动作缓慢，但分毫看不是闪了腰的人，她上来搀扶时不禁问：“您的腰没事了？”

老人家傲然笑：“守着你们几个不让人省心的孙儿，我能有事吗？”又眯见岚琪气甚好，底惆怅之然无存，很喜，“你们和好了？”

“好了。”岚琪脸颊绯红，自责，“让您担心了，臣妾往后一定好好的。”

“哪儿能一直好好的。”太皇太后笑，先拉岚琪给菩萨上香，看着她在佛龛前虔诚叩拜后，才挽着手一起往膳厅去，语重心地说，“你们总让我不要说那样的话，可人不能不服岁月，我这把年纪已是老天爷眷顾。若要离去，我最放心不的就是玄烨，他小小年纪先帝就走了，隔两年生母也走了，虽有兄弟妹，可都各自成家，君臣有别，他富有天却又是最孤独的人。”

了膳厅坐，只有苏麻喇嬷嬷和几个贴伺候的女在，太皇太后毫不顾忌地说：“先帝在时，我容不得董鄂氏，现在后悔已经晚了，他那么孤独地坐在位，难得不把自己当帝王地真心喜一个女人，我为何要容不得。”老人家此刻才有几分怅然，拍拍岚琪的手说，“好好陪着玄烨，不怕磕磕绊绊斗嘴吵架，真心实意地相待，才能日久天。”

岚琪：“臣妾记了。”

苏麻喇嬷嬷捧着碗筷立在一旁，听见主这几句话，背过抹去了角的泪。也只有她明白，先帝早逝是主一辈的痛，先帝曾经珍惜的一切，太皇太后如今都好好地为孙儿守护着，先帝曾经经历的痛苦，她也不愿悲剧在孙儿上重演。

“嬷嬷。”岚琪过来拿太皇太后御用的碗筷，正欣然说皇上中午喝到药膳汤皱眉的玩笑，却见到苏麻喇嬷嬷的泪，一怔住。苏麻喇嬷嬷笑冲她比了个嘘声，赶收敛神，转来笑着说：“可不是嘛，用了好些药材，主也不喝，可总比吃药。”

很少见苏麻喇嬷嬷如此怀，岚琪心里隐隐不踏实，但之后也好好伺候太皇太后用了晚膳，散了步又说会儿话，直到侍奉安寝才退慈宁。可走不久，岚琪又折回来，远远瞧见苏麻喇嬷嬷叮嘱女们好好值夜，待要回自己的屋去，却看到岚琪还在门前，讶异地来问：“常在怎么还不回去，再晚些各门都要落锁，路上遇见什么人就不好了。”

“嬷嬷，让我伺候您安寝吧。”岚琪欣然笑，推着苏麻喇嬷嬷往屋里去，苏麻喇嬷嬷连声推辞，“您又顽了，婢怎么好让您伺候？”

可老嬷嬷哪儿拗得过活泼的小常在，是被伺候着拆了发髻梳了，甚至打来了，岚琪坐在小矮凳上给她洗脚，苏麻喇嬷嬷起先死活都不肯，结果人家就腻歪着说不洗脚她今晚就不走了，闹了半天都冷了。苏麻喇嬷嬷知今晚不妥协她是真不打算走，才又让换了新的，苏麻喇嬷嬷看着小常在细心地蹲坐在那里，小心翼翼地侍奉自己，心里有说不的滋味。

她知自己在这里的地位，是连太后都不敢轻视的存在，年轻的妃嫔们也多是尊敬有加，可哪怕太后还是妃嫔，她们心里总还有一份主仆之别，再怎么客气和敬重自己，也不到这样。苏麻喇嬷嬷想，常在若是真心实意将自己敬为辈，便是她的福气，但若只是想讨好自己，她也不怪，能放得尊贵的人，才能有来日登临位时的冷静。

不多久，岚琪拿净柔的棉布给苏麻喇嬷嬷了脚，上袜，有女来撤走了盆，她自己去洗了手，又有人奉来苏麻喇嬷嬷每日睡前饮的羊，她小心翼翼端来给苏麻喇嬷嬷喝，等苏麻喇嬷嬷撂了茶碗，又递过来手巾让她嘴，苏麻喇嬷嬷笑悠悠地说：“平日里那些小丫也不见您这样伺候婢的，可再没有回了，您不能让婢折寿呀。”

岚琪亲地缠着她，给肩膀松快骨，终于开问：“嬷嬷，伺候太皇太后晚膳那会儿，您怎么掉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