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烨皱眉说：“朕在前吃过了，你留着夜里了我再喝。”

李公公却笑：“乌常在送来的，就等在阁里，等您喝了好去复命。”

“你越老越狡猾了。”年轻的皇帝满面绷的神倏然就松了，嗔怪了李公公一句，当就脱了龙纹褂，李公公接过去，轻声笑：“乌常在睡着了，才没敢惊动，若是失礼，还请皇上莫怪常在。”

玄烨本没在意，已撂一人独自往阁来，门看到桌上搁着汤盅，边上放了一对汤碗勺。绕过仪门瞧见炕上蜷缩着正睡得香甜的岚琪，却不急着先过来瞧，而是转取过放在榻上的毯，走近了正要给她盖上，却见小人儿在太晒得面颊通红，额上蒙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脖里也晶莹发亮，白的肌肤实在可人。

“一会儿醒了风，又该着凉。”玄烨嘀咕一句，取了自己的汗巾，伸手探她的脖。被冰凉的丝绸一碰，岚琪惊醒，睁看到玄烨在面前，迷迷糊糊朝后缩了缩，等完全清醒了，慌忙在炕上叩首行礼，却被人家抓了胳膊拎起来问：“胆可不小，昨天才在慈宁门前和朕嘴，今天就敢睡在这里，你不怕朕找人把你扔去？”

昨晚想明白后，连同之前的事玄烨都不在乎了，这会儿本想逗逗她，本想吓唬她，可岚琪却突然扑过来抱住了自己。玄烨一愣，不由自主地也环上了手臂将她抱住，手拂过背脊，隔着衣服就能受到她柔的肌骨，笑问：“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臣妾错了。”岚琪呜咽了一声，却没有哭，地贴在玄烨的前，“皇上不要把我扔去。”

玄烨笑：“昨天那个盛气凌人的小常在呢？”

“找不见了。”

“那你去找回来。”玄烨坐好，把人从前推开，她上乎乎的，细发沾染了汗，地贴在额上，玄烨拿汗巾给她了汗，嗔怪着，“就这模样，朕到底喜你什么？”

岚琪看到皇帝底有笑意，一如从前那样看自己的神，她心的云终于散去，那个傻乎乎的乌雅岚琪又跑来，傻乎乎地冲着皇帝笑，可她不知玄烨最看她这样的笑容，纯净透彻的笑容，仿佛能驱散世界所有的烦恼。

“朕盼着你能成为像昭贵妃那样足以支撑后的女人，可又舍不得曾经的小常在消失。”玄烨温和地说着，捧着她绯红的脸，“是朕太贪婪了，你问得不错，朕何尝知你们在后是怎么过日的。”

岚琪垂帘：“臣妾今天遇见佟妃娘娘，臣妾向她歉了。”

“歉？”玄烨蹙眉。

“总哽在心里很不好受，可您和太皇太后都不让臣妾去接近佟妃娘娘，娘娘若不来找臣妾，这刺就永远哽在臣妾心里。”她继续说，“今天遇见很突然，但娘娘没有为难臣妾，而臣妾也终于有机会说那些话。那件事没有谁对谁错，但佟妃娘娘没有算计别人，她要大阿哥也是您应允的，听说她也很疼大阿哥，到来却被诬陷要毒害生阿哥。”

岚琪抬起，直视着玄烨：“不能因为她曾经欺负待臣妾，就幸灾乐祸地看着她遭殃，那样就会变成嬷嬷说的，把曾经别人对待臣妾的嘴脸挂在自己的上。若是如此，不论乌雅岚琪能不能成为像贵妃娘娘那般足以支撑料理后的女人，曾经的小常在，肯定就已经不存在了。”

玄烨笑意，伸手拨开她额上的细发：“你能把曾经的小常在留住？等我们都老去时，朕还能看到她吗？”

岚琪，笑眸晶莹剔透：“和皇上白偕老，等臣妾老得都弯不了腰了，也还要跟您撒的。”玄烨将她抱住，又听她说，“那皇上回生气了，不要当着外人的面训斥我好吗？”

“你就不能不惹朕生气？”玄烨哭笑不得，在她腰上掐了一把，“昨天把朕恨得牙的，朕登基后十几年里，敢跟朕嘴的人寥寥无几，你算上一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