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母亲书

在今夜，你招呼着人们。有孩zi摔碎了瓷碗

有乡人ding着暮se，推开你的木门。

你坐在堂屋。乡村的夜

散发着寥若晨星的村光。

你的儿zi有罪。他现在zuo了同谋者

写诗人，瘾君zi，假隐士，农民工

殉dao者，忧郁症患者，盗匪

liu浪汉，酒鬼，一个一塌糊涂而韬光养晦的不孝之zi。

这些年，他编织着这些shen份

游dang在祖国的群楼中间

游dang在群河群山的南边

时而望liu云兴叹，时而抚着酒瓶唏嘘

这一刻，他唯一想zuo的是

不要让你们一起，在世上分隔两地而声泪俱xia。

那些记忆又从暗黑的河底浮上来

小山村的三月，niu蚊zi到处飞

坡上开满了黄se或淡紫的小杂种花

他因贪玩弄丢了父亲起早摸黑用双手搓成的羊绳zi

他站在nainai的tui上紧nie小鸡鸡把niao撒在你用柴刀砍伤的手指

他在初中的校门kou接过你卖葱和菜换来的伙shi费。

雨过天晴，风nuan草生，这尘世的日zi

总是愈过愈混淆不清

像你石钵里的草药，集ti与你坐在三月的院zi：

夏枯草，薄荷，蓖麻zi，糯稻gen，穿心莲

金银花，鹅不shi草，小茴香，黄连，青蒿，臭梧桐叶

那些细nen和cu糙，那些gao贵和土野。

母亲，我的一字不识的母亲

今晚我平躺在寓居的房间里，日光灯发chu丝丝的响声

我想着就要回来，我想zuo一个守在你shen边的老男人。

（于2007年三月十三日，农历正月二十四，母亲五十八岁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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