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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chun晓(10/10)

好的面容上划开血痕,令他看起来异常可怖,他终于爬到白起面前,搂住那仍有温的躯。是白起的血,或是他的血?他们的鲜血汇到一,像他们的生命在最终相,在最初就已经相,归为原。凌肖低,贴着白起的嘴一个沾着血沫的吻,他似乎听不到白焜的话,只喃喃着说:“哥哥,我带你走。”

“然而,地狱之中,许多数不清的罪人同样蠢蠢动,一齐往上攀。犍陀多是自私自利之人,见状急忙大喊:去!这是我的蛛丝,只救我一人!”

白焜起,顾不上血的伤,他站到万千蛛丝前,起细细的一条线,为这个故事尾声:“蛛丝应声而断,犍陀多又跌回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他叹息,:“凌肖,白起本可以救你,也可以救这天人。是你害了他。”

凌肖仰,放声大笑起来。绞在他上的蛛丝急忙拉,缠着他的四肢百骸,又被他以蛮力挣断许多。凌肖断断续续吐着血,满是翳的看向白焜,像是从地狱中爬来的小鬼,他狠地说:“他本来就是我的!垂来救我的蛛丝,生来就属于我的哥哥,凭什么要让白起去救天人!”

佛祖垂蜘蛛丝,所有人都顺着想要爬上极乐世界,得到救赎。然而这蛛丝从来就不为天而生,只为他而来。

他恶贯满盈,罄竹难书,他若杀之人数不胜数,他所之恶擢发难数,如他这般的罪人,佛也不渡,来渡他的只有一小小的蛛丝。因为他为他而生,于是他为他而来,这多么公平,他们之间本该如此,为何这天容不他们二人?为何连他唯一的哥哥都要抢走!

从那张脸上已经看不人应有的模样,被仇恨与怨憎浸染,惨白的脸,到泛黑的血,全然是一只恶鬼。凌肖伏在白起上,摸到那柄清风剑,他垂看过去,一面刻着苒字,他想笑,笑白起的愚孝,然而冰冷的指尖及更加冰凉的剑,叫他察觉,另一面同样刻着字。

他翻过去,看到更加崭新的,歪歪扭扭的一个凌字。

已然分不清脸上的是血还是泪,凌肖又大笑一声,握剑柄。那些过往铭记在他的脑,几乎不需要回忆,他想起白起的一招一式,想起白起的一笑一颦,想起白起喊他的名字,想起白起对他对练。人生中有过这样一段岁月便已足够,偏偏,他是如此贪心,想要更多;可是,这一切本就该属于他,又凭什么怪他贪心?

他使白起独创的一式。

说来好笑,明明是天闻名的剑客,白起却不曾以杀心悟剑,他十七岁时才悟的第一剑,又取了个温和的名字,叫迎风。然而这一式威力不容小觑,拂面而过,却将蛛丝在刹时截断,后力震得许多人纷纷后退,不敢再上前招惹这个半疯的恶鬼。

解开禁锢,凌肖起,清风剑鞘,他抱着白起,一步步朝着林间走去。血不止,他的前阵阵发黑,气息微弱,脸如同纸一样白。他们要去向何方?凌肖不知,但是只要能和白起在一起,他想,不其他,只要是和白起一起。

白焜抬起手,将试图上前的人拦。他凝视着凌肖的背影消失在丛林中,拖的血痕,终于弯向来的脊背,像一座大山崩然倒塌那般,白焜疲倦地说:“放他走吧,我愿为此事负责。”

良久,他从袖中一只小小的纸船。那纸船被鲜血浸,至于上面写了什么,已经看不清了。

【tbc】

昨夜了场大雪,悠然起早时看到屋外白茫茫一片。今日到顾征讲课,她可以歇息半日,但终究是个闲不来的,天蒙蒙亮起,悠然便喊上十三一同去扫雪,给晨练的弟们清一条路。

也许是因为看久了雪,她总觉得前茫茫,恍惚间似乎看到一些模糊的影。许多年前,第一场雪落之后,总有弟要在雪堆里玩闹,整条路被声笑语填满,年轻的她,年轻的同门,这些过往的虚影穿过她,向后奔去,她听到自己雀跃的喊声:“大师兄!你回来啦!”

悠然回过,满地白雪中,她看到寂寥安静的山门。

十三也停动作,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把门的雪也清理了吧,万一今天有客人上门呢。”

“寒天腊月的,哪里还会有客人。”悠然笑着,却没有阻止十三的动作,只:“如今这里只是个无名门派,可不是曾经的临清宗了。”

十三呼气,白雾扑到脸上,她说:“无名亦是有名。”

冬日从云端探,将皑皑白雪照得更亮,悠然眺望台阶,一边扫雪,一边同十三讲起往事:她幼时差,父母千金求来命锁也不用,只说活不过十岁,后来实在没有法,便想要送她上山习武,修车赶到山脚,距离临清宗招收弟的日已经迟了半个月,她却不肯走,独自一步一步爬上山,多亏师父垂怜,破例将她收到门。那时候,所有人都喊她叫小师妹。

“那天可冷了,似乎也了雪。”悠然眺望台阶,:“师父说,那时她站在山门,看见一个黑从白雪中浮起……”

她的声音渐低,怔怔看着这条上山的路,一个影在石梯间起伏。

那是个扮相有些奇怪的女孩,两把剑叉背在后,一把竹剑,一把朴素的剑。她踩着雪走上最后一阶石梯,弯腰了两气,仰看向悠然与十三,:“敢问,天第一在这里吗?”

悠然的目光落到她背后的剑上,只一刹那,仿佛风与雪呼啸而过,又仿佛十年二十年的时光飞速转,一一世界,一叶一菩提,一剑杀一人。她轻声:“天第一人?”

女孩用力,她竹剑,:“我叫小小,我来这里,是要挑战天第一人!”

小小刚满十六岁,个挑,气势人,像一株节的竹,已经不“小”;但她目光澄澈,所思所想所言总是十分天真,又让人觉得很“小”。纵观整个五毒寨,唯她特立独行,到了及笄之年仍不学蛊术,成日里背着跑,抱着竹剑挥舞,还听不得劝,没有半苗疆女的模样,让父母很是忧心。

五毒寨与周围的几个寨往来通婚,苗族是母系氏族,若一个女通蛊术,会用毒又会控虫,往往会被认可拥有作为领的才能。每年苗族祭祀斗蛊,也是苗族女争风的时候,小小都不曾参与,直到破瓜之年,她闯上台以一敌数,竹剑鞘,抢走了桂冠。寨主气极,要罚她禁闭思过,然而小小只昂着与寨主瞪视,:“我要世!”

她说:“我要世,去当那天第一!”

苗族避世百年,虽也偶有耐不住寨中寂寞、偷偷世的族人,但从未有人如她这般放肆。说罢,小小便背着那柄不离手的剑一溜烟跑了,寨主拿她没有法,只好对着闻讯赶来的小小父母抱怨:“小小被教坏了。当初,就不该好心收留那个古怪的外乡人!”

小小不这些。她一路向北,游历江湖,看天景观,听奇人异事,因为涉世尚浅,常常遭遇险境,不懂变通,便以莽力相对,一招剑术解决不了的问题,那就再一剑。但她从不杀人。教她剑术的人告诉她,这剑并非杀人的剑。

小小不惧杀人,也不惧破戒,只不过,如果要为了杀人而杀人,岂不太蠢了?她不愿意这样,于是那剑光在她手上依然亮堂得如同月光,不沾血

可是她时常思索,如果不曾杀人,如何能够成为天第一?小小坐在茶楼里听人说书,那些大侠往往招式威武,一掌便要了恶人的命,风光无限,听得旁人纷纷拍手叫好,如此才算快意恩仇!

茶客们又叹息,说书中的盛况要追溯到许多年前,才能看到那时江湖儿女侠肝义胆的光景。十年前惊天动地一场大战,正围攻生门,打了三天三夜,死伤惨烈,虽然覆灭了教,临清宗却也在大战中受创,失去正魁首之位,逐渐落魄。大厦将倾之际,是南少林挽救了局面。后来又因圣上礼佛,少林各派大行其,江湖的风气与曾经已经大不相同。现如今,天第一

悠然领着小小在火炉旁坐,又给她一个小巧的手炉,小小觉得稀罕,翻来覆去把玩着,便听到悠然问她:“你是凌肖的徒弟么?”

小小笑了起来,:“我才知,原来他叫凌肖。”

凌肖来到五毒寨的时候小小才六岁,大家都不知这外乡人的来历,但听说他似乎带回了苗族遗落在外的独生蛊,于是寨主默许他留。他住在寨外围的一片竹林里,并不与族人打,偶尔显于人前,像一个苍白的鬼魂。哪怕是在与蛊虫共存的五毒寨,这般模样的凌肖看起来也格外可怖,外人只苗族多诡异,小小却会被父母吓唬,晚上如果不乖乖睡觉,怕是会被竹林里的那个恶鬼捉去吃了。

她偏生好奇,把竹林当作藏着秘宝的探险地,最终却没找到想象中的宝藏,只找到一冰窖,里面安置着一副棺材,靠近了看,棺材里的人面安详,若不是肤白得泛灰,就像是陷了沉睡。凌肖伏在棺材一侧,察觉她的接近,竟然没有阻止,像是在喃喃:“上天地,我已找遍所有法,他还是不肯原谅我。”

上穷碧落黄泉,又如何能叫死人白骨化血。小小没被棺材吓到,却为凌肖这怔般的话到悚然,又听到他自语:“我听说苗族有一蛊,以血养虫,能将两人的灵念在一起,只是不知他是否愿意。我已了许多准备,哪怕只是吊着命也无妨……”

小小不自觉后退一步,棺中的细剑映锋芒,闪她的中,莫名的绪涌动,竟刺得她留两行泪。凌肖看她一:“哭什么?”

指着那柄剑,小:“那把剑闪了一,不知为何,让我心里难过。”

凌肖没有说话。小小难过得厉害,心想:他日日夜夜待在这里,一定更难过。她胡泪,抬看过去,才发现凌肖正低看着棺材中的人,竟也了一行泪。

凌肖从未认她当过徒弟,但她的剑术都是从凌肖那里学来的,不多,只有三式。也许谈不上是学,凌肖在竹林中挥舞竹剑,一招一式,并不刻意放慢动作教给她,而她只能睁大了睛看,用尽脑去记,然后笨拙地模仿。一日,她完成今日的练功,正要向凌肖告辞离开,忽得听到这个她心中悄悄认的师父问她:“你可知,这世间五毒是哪五毒?”

小小毫不迟疑地答:“自然是虫、钳蝎、蟾蜍、守与百脚!”

凌肖却:“错了。五毒之心,乃贪、嗔、痴、慢、疑。”他第一次对小小笑容,又说:“天第一才能破这五毒,如今,我已明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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