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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江瑟瑟声 02(7/10)

还不如不知别人所谓的。他有他的,为何要得到别人的许可,因此去与不去,发乎本心,本心说去。

天之飘然而去,此时还没有雨。

回去路上,玉千城彬彬有礼的歉,要他忘了从前的事,天之还有些恍惚,没有听得大概,只听师兄说,以后的剑诀他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无论是到为止还是倾力厮杀都可以,一通了一些事,天之,悟:“本该如此。我想如何,那就是如何。”

玉千城没有生气,只是微笑,两人半句也不提起刚才见到的事,玉千城不提是觉得不合适,至少不合适在此刻提起,当然要是师弟问了,他还是会说的,然而师弟虽然悄悄地来了,竟然也没有很生气,可见是不足,对那刀宗的地织只是见多了的面

也对,天之虽然不通人世故,但并非全然无,玉千城又叹了气,不通人世故,多好啊,可以把世间看得轻如尘埃,但当了神君可不见得就是如此了,凭天之的嘴,就能把剑宗上气得受不住。

他们回到剑宗,各自不言,回了自己住。天之里还有个昏厥两次的霁寒宵,索在冷地上卧了一宿,天之跨过他,回了自己住,换了一衣衫,雨烦人,他便觉得又该叫宁无忧给他衣衫,不知那人还肯不肯。

宁无忧也不知人事的睡着。他重重堕,直黄梁香气,有人拉扯他的手臂,把他往船上拖,还能是谁,还会是谁,他一把抓住那人质问,既然你不在意,过去都是误会,是错觉,现在还要我生死什么?

那人低垂了脑袋,恶狠狠看他,却又很快认输,把他抱起来,放在船心,宁无忧一闭之间,就在桃源渡了,雾气茫茫,封锁的结界也不过如此,小船了桃源,最后停在附近的一小岛,他们登岛寻了一,餐风宿,又过几个月,造了一小屋栖,借用夏日一束野,几颗野果,洗净了衣衫,天地见照之拜叩成亲。

烛之夜,宁无忧再无疑虑,可以狠狠报复这几年来的冷淡折磨,他胡搅蛮缠,装醉胡闹,得西江横棹狼狈的解释,都不肯听,又要大师兄发誓以后再不对自己说谎,还要夜夜都说好听的补偿……兀然不觉又一块帕落在他额上,拭去冷汗。

西江横棹默默为师弟,见他梦中微笑,想起昨夜师弟,自他走后一日也没有兴过,心:“我所所为,自认天地无愧,可落到今日这般,到底是对是错,我是该带他一起走,让他和我一样为世所弃,郁郁余生,这才是对他更好吗?”

他一念如此,心里所有的柔心酸又冷冻成冰,沉甸甸往去。无忧不知世事艰难,他怎能一起犯糊涂。糊涂犯,将来报偿皆在无忧上,既知如此,再要顺推舟,充作不知,便是他一手推师弟渊了。

西江横棹怔怔半晌,后一声叹息,他也不回:“师父,您老人家也来了。”

织云翼一见屋中如此,便知是宁无忧又去纠缠,而西风横笑也未忘一叹,:“无棹,你放不他,何不成全他。”

西江横棹:“他还年少,没见过多少人,才以为世上只有我。何况……何况他是地织,该过一生安宁,不需心的日,只是天之还小,还不够让他倾心。”

织云翼摇了摇:“傻孩,他傻,你也一般傻。”西江横棹站了起来,双目恋恋不舍,尤看着师弟:“我走了,师父。他日无忧犯傻,望您多顾着他一些。”

年少,只是两人之中,西江横棹年岁更,心事更重,又曾云端重重落,对世事更多几分悲观黯然。念及师弟一时间想不清楚,可将来周围环绕的人事更多,更受人善待,他们之间的一切,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宁无忧还未醒来,黄粱梦就已冷去,彼时梦里西风横笑打渔时捡回来两个孩,一男一女,周围难寻痕迹,于是他们两个又急急忙忙寻了母羊,搭了个地基,只怕两个孩大了不够住……忙忙碌碌,琐碎寻常,百十年刹那而过,化作一滴泪缓缓

阑珊雨,一晃两个月雨渐收,宁无忧没去剑宗。到了初夏,山杂事甚多,宁无忧奉命和几个师弟去为一村落里探查异象,等他回来,守门的师弟看见他便笑:“宁师兄,今日有人来看你啦。”

宁无忧心中一阵狂,柔声:“是谁来了?”他那样兴,那师弟:“你去便知,人还没走呢。”宁无忧走去几步,忽然恍悟:怎有可能是大师兄,大师兄来了,大家可没这么兴客气的。

一阵风来,隐隐有清凛气息,宁无忧一时便慢脚步,又走几步,看看自己衣衫也脏了,门穿的是草鞋,可不是邋遢极了,他便要绕去,却忘了天之也能时时察觉,一瞬就拦在他面前。

“天之,”宁无忧只好将就这模样了,柔声:“你怎么来了?我今日有事门,你是不是等了很久。”

天之打量他一会儿,:“不久,师父让我来看看你。你要去换衣服么?”

宁无忧,天之随即说:“我们一起去,我不想听师兄和你师父聊天了。”宁无忧微微一怔,无可奈何,又:“好吧。”

宁无忧住的院,其实也无什么特别。刀宗弟众多,单独的小院便不那么够,他单独住一,又收拾了一角拿来理药材,炼药还要去山,今日一天晴好,院里大大小小的竹匾上都是晒着的药草。

到了屋里,更是柜上瓶瓶罐罐,显得拥堵。一缭绕的苦涩挥之不去,宁无忧打开了门通风,天之一看,一角有一个屏风隔开了,:“我去那边,你换衣服吧。”

宁无忧:“也好。”他其实还要去打一盆才能收拾净,只是天之跟了来,难免想到是不是别有用意,借着早上门的,又换了一青袍,换了鞋,天之还是没有声。

他实在大意了。

以往每次去剑宗之后,他就去大师兄那里,但上一次闹得太大,不仅让师父教训了一番,更是劝他不要再破坏大师兄如今的宁静。这样一鼓作气,一而衰,再而衰,三而竭,折腾许久,疲惫渐生,他便不再去剑宗,只是去刀宗面替人治病,于此他倒是真有几分天赋,越有天赋,越是执迷,一晃就忘了自己剑宗还有个小未婚夫。

如今天之等门来访,虽不明说,却也意思在了,宁无忧换好了鞋了一声:“天之,我好了。”他站起来,又看了看镜,好在天光晦暗,显不几分憔悴,他又看过去,只见天之从屏风后面来,擎了一本书看着,宁无忧一看便笑了:“这是医书。”

“唔。”天之不舍得挪开睛:“借我。”

宁无忧:“等我看看,是不是抄完了。”只因书籍易生虫蠹,他自己的医书往往抄个几本,以作备用,天之看得神,也不理他,又走到门边去,宁无忧只得了灯台,又去外面找了弟叫他们通禀剑宗的客人。

玉千城告罪了一声,便去认领师弟。走师弟手中医书,:“你若要夺,我登碎了他。”天之无可奈何的跟他去,才看到宁无忧换好了衣服,这一衣服空空落落,显得大了,随即了然:这不是衣服的不好,是这人瘦了许多。

因而诚心:“再瘦去,你穿什么也不够了。纵是为所苦,也要多用些饭菜。”

宁无忧和玉千城同时愣住了,许久,玉千城转过去,:“师弟,咱们回去了。”天之虽不知哪里有错,却又知自己说的不和师兄心意,,又看宁无忧,只来得及说一句:“你何时来剑宗?”

宁无忧心里已经明白了,不知何,剑宗的人听说了那些事,他敛起笑容,淡淡:“过一阵吧。”

玉千城闻言微微一笑,:“宁师弟,家师也常常挂念你,又说你送的茶叶难得,若有空时,还是来走走。”宁无忧看他神,半没有痕迹,不愧是剑宗未来的宗主,客客气气:“能得老人家青目,是我幸事,过几日便去叨扰他老人家。”

那天夜里,宁无忧和师父谈了很久。

当初订婚的时候,他想着不久就要和大师兄私奔了,和天之的婚事无需顾忌什么,说到底,谁都知天之才八岁,这婚事要到很久以后呢。

如今他大概劝不动大师兄私奔,留在域,就要考虑将来的事,天之很好,虽然还是很小,但心思澄净明澈,将来一定前途无限。

最坏的况,天之会对他提一提退亲,那时候他只希望师父能够答应。但若是天之没有提亲,什么时候天之明白这件事了,宁无忧也会直言明。

“我想他不至于恼羞成怒……他和寻常人不大一样,”宁无忧喝了酒,杯放在桌上:“师父……我不想嫁给他,他比千金少还小,这些日我都把他当弟弟看……”

“这婚事是神君提的,你可知他为何会提?”

宁无忧埋在手臂里,闷闷:“因为我是地织……”

“傻孩,自然是因为你是地织,也因为天之赢了天元抡魁,老要保住他,就要两面抹一抹,表面看得过去。”织云翼叹:“你们这些儿女,瞒得过什么人,剑宗的人为何不提,自然是你心里如何想,于大局无关要,至于天之……等他年纪大了,师兄弟有没有这么亲近,也难说了。”

宁无忧抬起,酒熏了他的理智,却没有熏坏了他的脑:“那天之不是很危险?啊……宗主不宗主是剑宗的事,神君,那可是域的事。”

“替天之说亲,就是变了法弥补他。”织云翼摇了摇:“你若不肯,剑宗宗主就该痛了,原本这也是个拖时间的法……退亲的事,不必急于一时,未见得天之真能活着来娶你。”

宁无忧摇了摇,不敢想象那幅画面,也许将来天之大了,知了他和西风横笑那些事,那夜不见得如何。天之一向不太钻角尖,这件事未必是个打击,叫他觉得颜面无光,但若是哪一天意识到周围人有这么多弯弯绕绕,那还会和现在一样,不通世俗,坦舒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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