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了抓脑袋，“……算了，快换鞋，当我没说。”

“哦……”

“哎，那个……”谢云提着小桶往前走了两步，又红着耳朵回，“那我现在是什么颜？”

李忘生茫然抬：“嗯……又白了。”

听说一直远程担任教文化顾问的李要亲自来公司拜访，整个市场的人多半日都在翘首以盼，群聊999＋，本停不来。

谢云约的会议室就挨着市场，刚散了会推门而，就见休闲区的沙发上满了人，一颗颗脑袋凑成一圈，其中一颗格外醒目，因为上着个，还着个银质的莲发冠。

李忘生对这次的线碰面十分看重，提前几天就开始行动起来，包括且不限于极其严格的沐浴净、准备当天的衣饰、卜算吉凶画符念经之类在谢云劝得发后才简化了更多环节的准备工作，然后在真正的门日——也就是今天，天刚蒙蒙亮时就起床收拾，谢云伸着懒腰边打哈欠边走卧室时，他已经在整理画好的平安符了。

而此时此刻市场的员工人手一个平安符，聊得火朝天，惹得其他门的人都时不时探个脑袋好奇这是在整什么动静。

谢云饶有兴趣地拎着笔记本走过去，绕过半透明的屏风，在人群外围随便拉了把椅过来，一坐。

李忘生穿着他们初次见面时的袍，柔布料层层叠叠却不显得厚重，云纹鹤羽的银线刺绣妙程度堪比博馆珍藏，掩在薄纱之，看起来更加尘缥缈。

他温声细语地为众人讲述那些鲜为人知的家传统，眉间朱砂鲜妍夺目，衬得人面更白皙俊雅，一双亮黑眸似于清泉中浸千年般温。

这时候，谢云就有些怪他太过平易近人，还忍不住顺带着怪一怪他对谁都能笑得那么温柔，看着让人吃味。

这么招人喜，该说还好是个迟钝的木呢……还是该无奈那颗装满了学典籍的小脑袋，就是不肯开窍呢？谢云无奈地想。

李忘生端端正正坐在那里有问必答，讲什么都是，听得众人连连。他毕竟当了许多年的掌门，不对着谢云时，就自觉隐去了那天然的乖顺，周持重平和，年纪轻轻的一个人，神态看着甚至还有些慈祥。

见时间差不多了，市场的主就打断了手连珠炮似的提问，起招呼李忘生一起会议室，说着一扭，就瞧见谢云施施然坐在后边，盯着李忘生满脸津津有味。

年轻人们被迫收回旺盛的好奇心，满脸没尽兴地各回各位，看起来遗憾得很。

“一个个也不知是真这么学还是想摸鱼。”市场主一边吐槽着，一边领着李忘生朝预约好的会议室走去。

谢云跟李忘生并肩走在一起，角勾着笑：“一举两得还不好啊。”

李忘生就有些好奇地：“摸鱼是……？”

他自然清楚此摸鱼并非真正上手去摸鱼，只是担任顾问的这段时间，接了太多现代的新鲜说法，已经养成了听不懂什么就直接问谢云的习惯。

谢云也很畅地就解答：“就是偷懒的意思，跟划差不多。”

“划……？”李忘生刚懂一个，又添新的一个不懂。

走在他前边的市场主正要开，就听谢云飞快地又解释：“划嘛。嗯……就好像我们俩去划船，结果只有你在辛苦划，我就光躺着伸手划玩，实际上什么都没这样。”

“……”市场主忍不住，“好比喻。”

李忘生眨了眨，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一。

谢云在会议桌主位坐，一边连投屏一边瞟了他一：“嘛笑这么诡异？”

李忘生就朝他扬了扬嘴角，一副开心的样：“只是觉得，确实是个好比喻。”换来谢云一声得意的哼笑。

全程不话题、沉默寡言看着两人你来我往的市场主：“……”

这次线会面主要是为了方便几个门一起沟通，有什么1v1或者线上不太好解释的问题，收集起来一次解决。李忘生这些日适应得很好，装起现代人来完全能够以假真，又有士份加持，愣是没一个人怀疑过他那些完全自谢云造的份和经历。

一场会开完已经接近班时间，谢云打个响指率先潇洒离场，李忘生自然而然跟在他后边，两人一前一后了谢云的办公室。

走在后边的众人：“……”

市场主：“……你们觉得呢？”

术主：“确实，确实。”

主策：“他俩真不是亲戚？”

技术主：“你别说。你别说。你这么一说，还真，俩人得还真有像。”

他们的小声八卦没能躲过小士的耳朵，边关门，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

“来不用……”谢云正要回提醒他不用关门，就看见门已经被合上了，言又止，“……脸怎么了？”

“他们说，我们得有像。”李忘生答，“不用什么？”

谢云摇摇：“没什么。为了避免尴尬，我办公室门一般开着。不过反正你也是男的，关就关了。他们居然觉得我们得像？”

李忘生只懵懂了一，就恍然大悟：“哦。”

“坐。”谢云手撑在自己椅背上，示意李忘生，“谁说我们像的？我要对他另相看了。”

李忘生看了看他办公桌对面的椅，又看了看他，表略带不解：“亮亮的那位先生。”

“我的椅舒服。”谢云满脸理所当然，“技术主啊。不错，我欣赏他。”

李忘生这才走过去坐，一瞧见桌上摊开的主角修仙度策划，视线忍不住停留在上面。

“哦，这个。说起来，你应该更了解一？”谢云自后拢着他，“请教一，你那个本飞升的时候，也被雷劈过吗？”

李忘生沉默地以指尖划过那些不同境界的名称，最终微微蜷起了手指。

“……飞升……”他喃喃。

谢云俯更贴近他：“什么？”

李忘生仰看向他：“……劈过。”

“……太残暴了。”谢云不自禁地抖了抖，但又忍不住好奇，接着，“展开讲讲？”

“……”这回李忘生却摇了摇，“讲不来。”

“啊？”谢云疑惑。

“不是不想讲。”李忘生轻笑，“只是天机不可，即便想说，也会被限制。”

谢云的脑中瞬间掠过各节：“难类似快穿的设定，主角无论如何都说不世界的真相，这样才能保证剧平稳行，整个空间不被崩塌？”

李忘生思索：“这么解释，似乎也说得通……”

“原来世界是一本大的修真。”谢云得了他的肯定，立刻单方面得结论，“不了。走，带你去吃饭。”

李忘生失笑地被他拉起来，不忘看了手机：“可是，还没到你班时间。”

“难你要去找老板告状吗？”谢云回打趣。

李忘生冲着他扬起笑来：“不止不告状，还要帮你蒙混过关。”

“就知你是向着我的。”谢云冲他眨眨，一副“得我意”的嘚瑟样，引得李忘生又是一阵无奈摇。

得益于提前预约，两人一座就有侍应开始端菜上桌，如谢云所说，确实香味俱全。

“两位需要另酒吗？”桌旁侍应递上菜单给谢云，“今天新到了一批红酒，您也许会喜。”

“红酒喝吗？”谢云看向李忘生。

李忘生看他那副藏不住心动的表，答应得十分脆：“好。”

两个小时后，谢云驮着某个酒量堪比小学生的人回到家，十分无语。

“喝得那么快，结果就那么的量啊你。”他把人放到沙发上，一气，“活了二十几年，一次见这么菜的人。”

李忘生乎乎地趴在沙发上，齿不清：“师…兄……海量……”

“说什么呢，”谢云单手撑在他一侧，低凑到他面前，看着那张醉意朦胧、染上酡红的脸，“偷偷狡辩？”

李忘生蹭着柔的沙发垫往侧挪了挪，由侧躺转成平躺的姿势，醉朦胧地望着上方满脸揶揄的人：“忘生……甘拜风……”

说到后几个字声音渐弱，迷迷瞪瞪就要合。

谢云忙去他鼻：“不准睡，这里会着凉的。”

李忘生晃着脑袋反抗，挣扎不开又抬起手来掰谢云的爪：“嗯、难受……”

谢云被他那双一力气都没的手握着，空调来的阵阵凉意中，连素来冰凉的小士都似乎带了些温度。

他缓缓松开自己作怪的手指，不自禁抚上那张白净的脸庞。

李忘生像是想要睁，却又得睁不开，一双就勉眯着条，着波一样望着他。

这视线并不常见，虽说李忘生总也是温柔的，可这样潋滟的神，并不像在看普通朋友。

倒有像……

谢云一颗心脏突兀地猛起来，骤然加快的速度猝不及防，令他自己都有些吃惊。

“……我、我扶你回卧室？”他难得磕绊一，“抬起来，一就好。”

李忘生醉了酒，乖得像只初生的小羊羔，听话地努力抬起脑袋来，就到一只温的手掌抚上后颈。

他们贴得很近，只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李忘生就有一边贴上了谢云的膛臂膀。再等对方有力的手臂往拢住他的肩膀，整个人更是不受控制地被往那块膛上压得更。

脑是迷糊的，思维是朦胧的，睛是睁不开的，人是虚无力的。

可那颗脑袋却还能自顾自地蹭了蹭，笑眯眯：“听到了……心……”

谢云本发力把他上从沙发起来的动作，倏然停滞。

“……好快……”前的那颗小脑瓜，还在不知死活地动着，试图将耳朵贴得更靠近那颗几乎要来的心脏。

他闭了闭，改变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