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儿的襁褓，亲吻肩的画面。

那孩的肩，也有着与小苏一模一样的胎记。

那个孩儿是谁？

小苏又是谁？

小苏年轻餍足的，忽像被浇了盆雪。

竟是如此。竟是如此……

怪不得师父说要等他的亲生父母为他起名。怪不得他的剑叫忆。

原来他就是苏易的孩。

那薛冉冉呢，是他的师父还是母亲？

为什么薛冉冉从不肯透他的世，到如今孽缘难解，大错铸成时，却偏又让他知晓？

原来他和苏易的关系竟这样亲近。

亲近，却同样再也不可能亲近。

这究竟是他的幸运还是不幸？

小苏已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他跌跌撞撞地从榻上爬起，也不回地门狂奔。

他忽然很想走远，走到天涯海角，再也不见薛冉冉和苏易，不他们的事。

可他明白，自己是走不了的。

天之大，除了苏易边，他还有哪里想去呢？

6、尾声＊悟前尘

小苏滞留京城的无数个夜晚，都是在龙湖渡过的。

先皇苏域驾崩后，此行逐渐废弛，加之骊龙已死，龙湖便成了随意栖游的野湖。

这一晚小苏喝了很多酒，躺在无人的小舟中随波逐。他已醉过很多回，醉梦里有师父薛冉冉，有与苏易在湖底的山盟海誓，醒来边却只有几只孤独的鸥鹭。

中月影依然皎洁无缺，小苏伸手揽月，心想，就算天边月，也比苏易离他更近。

恍惚中，一只衣袖轻云般拂过他的脸。

小苏睁开朦胧醉，竟见到了朝思暮想的容颜。

前人白发胜雪，面容与苏易一模一样，神却更为倨傲、冷漠，仿佛九天仙人。

那人瞥他一，踏云而去，小苏的神魂也跟着直上青霄，被仙官接引，到了一座瑶台仙阙里。

仙官对他：“元帝君劫数将满，特命我来寻你，了却前缘。”

元神帝君是谁，便是方才那个与苏易一模一样的仙君么？

透过一座云织的屏风，小苏匆匆浏览了元帝君的故事。

这位神君年少得，居位，却无无，桀骜不驯，对天尊也很不服气。有一回帝君醉酒，违背天规，误摘了尚是一颗仙果的天尊之女。玄天圣母罚他回，尘世，要他历遍灵之苦，浮沉于天海，等他真正明白了何为众生之苦后，才可劫满归位。元帝君不屑争辩，却在贬尘世时夺了天尊之女寄的仙果，拖着这位小公主一同受罪。

天尊曾有一只灵龙坐骑，不知何故惹恼了元帝君，竟被他当场诛杀。灵龙散落的魂片坠龙湖，百年后化为恶龙，为祸人间。后来它虏苏易，百般玩辱折磨，却不知冥冥中是否有前世旧怨的缘故呢？

小苏看罢，怅然：“这位帝君纵使有错，可他在人间经受的磨难……也太吓人了些。”

仙官默然：“……帝君冷面无，却仿佛惹了整个仙界。”

小苏疑惑：“这是何意？”

仙官老脸一红，却将他引到元帝君旧日的府前。府中了无人迹，扫地空，冷清清的梨却隐隐传来男男女女的啼笑声。

小苏循声探究，竟在梨树的石榻中央见到了元帝君沉睡的。当年他的神魂被贬凡界，仙却留在此地睡不醒。

帝君的鬓发容颜被人打理的整整齐齐，双手却叠着被一把珊瑚手枷锁在了榻前的栏杆上。

无数双玉手抚摸他的脸，或是妩媚娆的百仙，或是冷艳孤的素女青娥，她们在帝君脸上轻涂细抹，将他打扮得光彩照人。

帝君大修的躯却不着寸缕，像一张的人几案，盛满了朱果琼浆，奇珍宝，四周围坐着许多饮宴的男女神仙。

有人喝醉了酒，痴痴怨怨地盯着帝君的，似乎恨得想撕碎他，又似乎想与他缠绵相拥。

仙人的手在元帝君的各连，越来越放肆地掐向隐秘之。更有人恨恨地骂他，说他在凡界自甘堕落，人尽可夫。

可帝君像个漠然的木胎泥塑，没有一丝回应。

小苏茫然思忖，这是在什么，没人么？

仙官在他侧叹：“元帝君风姿秀彻，不知多少仙芳心暗许，向他倾诉衷。他冷傲，不领也便罢了，偏偏不留面，每次都让别人当众不来台。帝君被贬去人，界落个清静，却不知留了多少债，惹怒了多少痴男怨女。”

小苏黯然：“……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等他历劫归来，又要如何收场呢？”

仙官：“帝君劫满之后，还要受雷霆天罚之刑，未必就能回来。”

小苏：“若是受不住天罚，又当如何？”

仙官：“自然是仙府成瓦砾，玉骨化劫灰。”

“啊？”小苏望着元帝君沉睡的姿容，心他这样的人，若是红颜枯骨，该有多可惜。

仙官却冷笑：“痴儿竟尚未悟！”，说罢伸手一推，将小苏推回尘寰。

小苏重重地跌落船板，惊呼一声，地醒过来。

他仍龙湖间的一叶小舟上，一片雪白衣裾正从船飘到他前。

苏易低看着他，板着脸：“薛冉冉让我问你，是想回去尝她新酿的误天仙，还是想被扔湖底喂鱼？”

end

秋夜的山，总是诡谲而寂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