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一边接过他的衣，从袋里摸几枚游戏币时，他已经明白了，“去打游戏了？”

启盛低，不敢说话。

不回答就是默认了。

这混小竟然打游戏？！什么时候开始的？！

什么家，还能去游戏厅打游戏？！

启的心里腾起一团怒火，但他并没有责怪弟弟，而是轻声细语：“那地方以后不能去了，小心上瘾，耽误学习。”

“嗯嗯。”

书包也透了，启盛将书本都拿来。为了不让哥哥看到见他偷偷将考试卷夹术书里，再一起放到桌上。

但这个小动作，已经引起启的注意。

他用洗衣粉泡好衣服，又去厨房饭，趁弟弟上楼写作业，他翻开术书，是语文单元试卷，只得了59分。几个鲜红的大错叉实在令人目惊心，看得启心直冒火。

以前读书多聪明啊！樊家难这四年没让他读书？！！

59分？！他要成废了！

启继续装平静：“阿盛、阿兰吃饭了！”

启盛慢吞吞地坐到餐凳上，他对这些家常菜，实在不兴趣。

每周只能吃几餐鱼，平日里几乎都是素菜，都快把他吃绿了。

启：“吃土豆丝吗？”

启盛摇，夹了几粒白米饭，慢悠悠地嘴里，嚼了半天。

启：“豆腐汤呢？”

启盛摇。

启：“今天没时间，明天哥哥烧一盘红烧好不好？”

启盛。

启忍着怒火，但话里已不悦：“但今晚也要吃，你小时候从没这样挑，可好养活了”

启盛。

启：“自己夹菜。”

启盛终是忍不住开：“哥，我不想吃了。”

“你回家这几天哪里好好吃过饭？是我的饭不合你的胃吗？”

启盛停了半晌，“是………”

“哪里来的少爷脾气？！吃饭、穿衣服都挑三拣四—————”

他越说越气，终忍无可忍，将启盛碗里的饭菜倒盘里，又将碗猛地砸地上，全碎了。

“我现在没接你放学，你是不是天天跑去打游戏？！”

启盛吓得缩着，哆嗦地了。

启将淋的一摞书本砸到地上，再将语文试卷来，将分数一面举给弟弟看，“一二年级的时候每次考试都是一百，现在直接不及格了？！考成这个样，还有心思玩游戏？！”

他从扫帚柄上掰一细：“伸手！”

启盛呜呜地啜泣着，不愿地伸手，被哥哥连打了十。

“今天是让你记，这双手用来写作业的，不是用来打游戏的！”

“零钱呢？！”启突然意识到，雨天，没伞的弟弟不坐电车，肯定有蹊跷。

启盛哭得本说不了话。

“说！”

“用完了……”

“这才过去几天？”启一气，“每个月我只给你一块，钱用完了，你自己想办法，我不会多给的。”

“你不读书，玩丧志，到初中老师不你，哥哥也教不了你，你难也想跟哥哥一样，读完初中来菜市场卖菜吗？”

启将弟弟拽上楼，雨已经小了很多，积满洼上是七零八落的衣服、鞋，竹竿上的衣架也不翼而飞。

他带着弟弟捡衣服、鞋。

将衣抱到屋棚时，启不允许弟弟屋：“阿盛，你真的想回到哥哥边吗？”

“想……”

“想回来，就站在这里反思一。家不是养少爷的地方。”

启盛鼻一酸，里又泛起泪光。

“哐”地一声，启把门关上了。

雨势变小，弟弟站的地方又有遮雨棚，应该问题不大。

启知，弟弟还未适应生活状态。这段时间，他给弟弟的耐心已经够多了，必须适时惩戒一，让弟弟振作起来。

但启本想不到，自己刚关上门，弟弟就跑屋棚，跑到天台中央，淋雨痛哭。

雨在启盛的里蒙起一层雾，泪雨，沿着脸颊及颌，形成一，再次透他的全。

我犯了大错，哥哥是不是特别特别讨厌我？

他不让我屋，是不是不要我了？

樊家虽然给他锦衣玉的生活，但经常把他锁在家里，将他与同龄伙伴隔绝开，实施一对一家教；又经常他吃各类绿绿的保健品，吃到医生检查肝功能受损才肯罢休。

更何况，樊坤吴跟自己一血缘关系都没有。樊家再气派，也绝不是自己的家………

哥哥不会要把我送回樊家吧？

启盛越想越伤心，哭得越来越厉害。

几闪电划过黑云笼罩的夜空。

要是在以前，启盛肯定立躲避闪电。可现在，一想到哥哥不要自己了，他恨不得被雷电劈死。

如果我被雷劈死了，哥哥会跑上来抱着我哭吗？

轰隆隆几声雷响，启盛应激地蜷缩蹲，又直接坐在雨汩汩的地上。

呜呜……哥哥不我了，我该怎么办？

哥哥，你不要丢我………好吗………

“吱呀”一声门开了。

启听到雷声，赶忙上来，要带弟弟屋。

“阿盛？”

没看到弟弟，启吓坏了。

隔着蒙蒙烟雨，他本看不清弟弟在哪里。

他连忙冲雨幕里，四寻找，才发现弟弟坐在两盆铁树的另一边，正痛哭涕。

在启的记忆里，弟弟从未哭得如此撕心裂肺，如同要将整个世界吞没的滂沱大雨。

他赶忙脱衣服，盖到弟弟脸上，为弟弟挡雨。

“乖，我们屋去。”

他以为弟弟会抗拒，没想到弟弟顺着他的拉力，跟着走屋里。

由于刚刚坐在地上，启盛不仅浑透，、都沾满了青苔与黑泥。

启盛一向有洁癖。平日里，淋一次后，他绝不愿让自己淋第二次。

这次哭着淋雨，哭得坐到了脏兮兮的地上，是有多伤心啊！

好了，自己今晚又得多洗一衣服了。

“呜呜呜呜呜………”

“阿盛，好了好了，哥不骂你了。”

启盛还在泣。

启连抱着他拍了拍。

启盛想让自己停来，但越想停，越哭得越难以自控。

“呜呜呜呜……哥……哥不要我了吗？”

“傻仔，怎么会不要你？”启故意逗弟弟，“你现在脏死了，再淋雨，越淋越脏，我就真不要了。”

他想让弟弟认识到，兄弟间发生冲突矛盾总比外人多，但闹得再激烈，转间都能消解。

接着，他又关心地问：“饿不饿？你刚刚都没吃。”

“有……”

“不好吃的东西，忍着多吃几次，也就习惯了。”启笑，“我的其实也没那么难吃吧。”

洗碗后，启带着启盛上楼收衣服鞋，突然听到远传来哀恸的音乐。

兄弟俩顺着声音往远望，只见两爿骑楼之外的礼堂，正在举行葬礼。

堂院里聚满密密麻麻的人群，他们举着伞，或穿黑中山装，或穿绿警服，正低吊唁。

礼堂外的梧桐树影，将圈与悼词半遮半掩，只有遗容上面的“永垂不朽”四个楷书大字，清晰可见。

“谁去世了？”

“大概是警察。”

启拉着弟弟走到台另一，这里的树杈不再遮挡遗照了，可当他看清那张笑脸时，顿时大惊失。

黑黑的肤，笑得睛眯成一条细线，因而显得那样的慈祥亲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