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意和弟弟分开。

启盛将脸贴着哥哥的脸颊，心在恳求：

哥哥，我们永远不分开好吗？

启梦到弟弟被警察抓去枪毙，半夜惊醒，才发现弟弟就睡在自己边。

这个傻仔怎么也睡地上了？

毒瘾发作到地上了？

但又怎么会睡在被里，且搂着自己呢？

他大概明白了，弟弟看自己睡地上，不仅给自己盖被，还钻被窝里陪了自己一晚上。

真是痴线！

启要将弟弟抱起来，却摸到弟弟的————傻仔竟然还没穿？！

他帮弟弟上和睡，将弟弟抱到床上，再替他盖好被。

启盛被哥哥折腾醒了。

“哥………不要………”启盛连忙挣扎。

他以为哥哥要把自己抱走，有应激了。

樊坤吴为了躲仇家或债主，乃至上次把他卖到岛城月亮湾，都是半夜把他醒，行抱到陌生的新地方。

“别抱我走……”

启将他轻轻放到床上，他才稍稍安心。双死死地凝视着哥哥，不敢闭，生怕哥哥突然消失。

“傻仔，在大床上睡觉多舒服？”启的声音很轻，“天还没亮，好好睡吧。”

“哥……你别走好吗？”

启忍俊不禁：“我走哪儿去？”

“阿盛………”很多问题在启脑海里盘旋了很久，一直不知如何开去问，但他还是想试探一弟弟，“你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吗？”

比如你毒又杀人……再比如特别难受的时候，哥哥教你的那些………

启盛摇摇，神懵懵的：“不记得了，只记得上特别，特别难受……然后我就睡着了……”

真的不记得了吗？

看着弟弟纯真无邪的神，启甚至觉得，昨晚的惊心动魄，不讲来，也许就永远不存在了。

他更担心问这些，导致弟弟绪波动，最终在别人面前馅。

就像醉汉醒来也完全不知自己是怎样撒酒疯。毒瘾发作，应激杀人，清醒之后也会忘得一二净吧。

启甚至觉得，弟弟忘了是好事。

“阿盛，你知自己昨晚住谁家吗？”

“不认识。”他刚被卖到这一家。

启盛只隐约记得，夜被樊家的家扰醒，行抱上车，带到新的城市。

那个地方叫什么名字，他都不清楚。

“在此之前住在谁家？”

“樊……”启盛低手指。樊坤吴养了他四年，工作忙碌，每周只能探望一次，却总是很耐心与贴。

这四年，樊坤吴一直要启盛叫自己爸爸，他就是不肯开，樊坤吴也从未发过脾气。

既不肯叫他爸爸，又不好直呼其名，启盛不知怎么称呼他。

“阿盛，我们一个约定好不好。”

“嗯嗯。”

“阿盛，忘掉樊坤吴之后的那个家，就当作你从未去过岛城月亮湾。”

“我也不知那是什么地方。”

“不知其实是好事，不要让任何人知，你被樊坤吴卖了。你就当作自己这四年一直住在樊家。如果别人问，你就说是樊坤吴狱后，我从樊家将你抢了回来。”

启盛。

“别人没问，你也不要主动讲。”启说，“如果一直问你，你就装作没听到。”

岛城月亮湾男主人之死肯定会被发现，必须抹除启盛和这人家的任何联系。

趁哥哥转去别的事时，他微微眯开，接着窗外透过的月光，观察家里的新变化。

五十平米的小家了一个隔间，大小床都放在隔间里。用来隔床的鹅黄帘也挂到了衣柜上。

他又乎乎地睡着了，第二天中午才醒来。

透过光，他发现隔间是涂了黄漆的木雕，四面也贴了墙纸，给屋带来了温馨的颜。

走隔间，他看到墙上挂了几排用木框裱好的金灿灿奖状，其中一大半都是自己的。

奖状放了一座质沙发，一个扎着双尾辫的小女孩，正坐在沙发上看连环画。

是妹妹阿兰吗？

应该是，四年过去，她也大了。

或许是心有灵犀，启盛看她时，她也恰好抬看着启盛。

“你是启兰吗？”

“是。”

“阿兰，你还记得我吗？”

启兰一儿都不害羞，眨眨大睛：“你是我二哥，我一直听哥哥念叨你。”

“昨晚怎么没看到你？”

“哥哥说要去樊家接你，昨天让我去舅舅家住了。”她又兴奋地蹦到厨房门，朝启喊，“哥哥，二哥醒了！他刚刚和我打招呼。”

启一边洗一边伸：“醒了呀，昨晚睡好了吗？”

启兰拿铁盒，打开给启盛看，里面竟是启盛的发。

原来自己离家的这几年，哥哥妹妹一直都在用心保留自己的各品。

就像珍藏文一样。

启摆在饭桌上的大圆盘，已放满了气腾腾，彩缤纷的菜肴。

“哥，你不去厂里上班吗？

“我辞了。”

启朝弟弟微笑，他不敢告诉弟弟，当年为了跟孤儿院打官司，得罪了上面的人，厂里以矿工为由，把自己开除了。

“啊，那现在你在哪儿上班呀？”

“在菜市场租个鱼档卖鱼，时间比较自由。”启笑着说，“好不容易把亲弟弟接回来了，今天我给自己放一天假。”

启盛不禁笑了。

“来，吃饭了！”

锅里还烧制着清蒸鲈鱼，但桌已经摆满了琳琅满目的佳肴。

启兰兴奋不已：“今天的菜比过年还丰盛！”

“毕竟你二哥回来了，这比过年还让人兴！”

启为弟弟妹妹舀汤，妹妹立埋吃，嘴里还不停嘀咕：“好久都没吃到了！”

启对自己的手艺很满意，他的厨艺日渐，妹妹和邻居都有目共睹。

可启盛轻轻咬了一就皱起眉。

“怎么了？”启赶忙问，“是不是盐给多了？”

启盛摇摇，勉勉地继续啃，但那副样，实在不像是喜。

“阿盛，这里还有你小时候最喜吃的。”启将清香荷叶包制的糯米放到弟弟的碗里。

这四年，启盛在樊家吃惯了名厨烹饪的山珍海味，对这类家常菜丝毫提不起兴趣。

他剥开荷叶，也是应付地咬了一两。

“味怎么样？”启关切地问。

“可以。”话说得很勉。

“我不知你现在喜吃什么，想吃什么随便夹。”启有些失落。

“嗯嗯。”

启兰虽小，也能看端倪：“二哥，你要不喜吃，我就全吃光了啊。”

两位哥哥哭笑不得。

午，启带弟弟妹妹去商场。

他专门去几家价格贵但质量好的服装店，给妹妹买了一条裙后又想给弟弟买一衣服。

可这四年，启盛被打理得洋气惯了，对这些平民店的衣服一件都不喜。

又要养活两个孩，开销比以前大。启钱找关系，换了个靠街的摊位，卖鱼的人变多了。

放学时间正于饭，买鱼的人络绎不绝地涌来，启忙得脱不开，只能让启盛带妹妹回家。

但因为一年级比五年级早半个钟放学。启盛常常还没走到校门，妹妹就被街坊帮忙接回去了。

刚转到新学校，启盛没什么朋友，渐渐地又是独自一个人回家。

小时候的他，乐于与同龄人嬉戏打闹；现在，他只想将心封闭起来，不与任何同学来往。

不是冷，而是害怕……

因为，有几次，启盛偷听到同学们在传自己的八卦：

“他爸妈早死了，是个孤儿！”

“啊，那他为什么没孤儿院？！”

课间，启盛常常独坐教室，看着窗外成群的孩们，心无比羡慕：

要是你们愿意跟我一起玩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