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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月长思·一(5/10)

侠士灵机一动,用草秆编了一个小小的哨,在堂的嘈杂声中勉力了几,试图凭借这不同的响声引杨逸飞。

而此时乖巧坐在台上的杨逸飞也正靠朦胧的视觉努力辨认着侠士的藏,几声微弱的草哨声被他锐地捕捉到,意识向发声响的方向扭过去,一瞬间二人便有了自上山之后的第一次

侠士的打算是等大多数人都醉倒后才好动手,只是需要多辛苦杨逸飞一时了。他这般想着,的声音有了一丝不确定的颤抖,以他们之间的默契,不用靠言语就能清楚对方的想法。片刻后,侠士就看到杨逸飞以极小的动作幅度,示意自己已经知晓。

得到肯定回复的侠士看了看堂间已有七分醉意的顾全海,和周遭烂醉如泥的土匪们,稍稍轻松了些许。但当他的神落在面如土的被掳女上时,心中又燃起了沉默的怒火。

可侠士不知的是,杨逸飞自喝了顾全海劝的几杯酒后隐约觉到了的异样,酒意渐后从沿着经脉缓慢地激起细细密密的酥麻。虽然从未经历过这,但他心中已经有了猜测,顾全海这之徒掳小芸上山自是要行不轨之事,这酒怕也是特地准备的,想必里面掺杂了药类的东西。幸而药不烈,抑或者是他运转的心法气劲清凉,暂时可以压制一生的药,同时在盖中可以遮挡稍变的脸,杨逸飞轻舒一气,凝了神继续探知周围的况。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顾全海醉醺醺地回到了首座之上,整个人靠着椅背斜乜着看起来有些局促不安的新娘,一副餍足的表又满斟了一杯,迫杨逸飞继续喝。杨逸飞酒量不差,但先前已然被了不少,在接这杯时有些迟疑,可就是这一丝犹豫让顾全海怒意突生,整个人前倾扑了过来。

见已是箭在弦上的急态势,侠士脆利落地一跃而起,踏过几个醉倒的倒霉鬼脑袋将手中锋刃直直向着顾全海刺去。顾全海虽醉,却依然颇为灵活地躲过了侠士一击,因突如其来的剧变清醒了一瞬,震惊狂怒的同时扯面前新娘的盖——只见那盖分明是一个盛妆的少年脸庞,本不是什么小芸,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你们是什么人?!”

顾全海怒吼着,将手中的酒坛砸向面前的侠士。侠士偏过躲开,而后酒坛直接撞上了堂,清脆的碎裂声伴着迸溅的酒惊醒了几个尚未大醉的手。他们抬望向首座发现了偷梁换的杨逸飞和不知从哪里蹦来的侠士,吱哇叫着抄起手边的家伙便冲了上来。

台上杨逸飞避开顾全海的攻击后使了和先前与侠士切磋时一样的招数,从袖匕首抵在了他的咽。台侠士面对冲过来的喽啰们左闪右躲,转到他们背后用手刀劈了好几人。见自己风,顾全海神中闪过惊恐,可转却看到杨逸飞脸颊上泛着不正常的绯红,忽然想到刚才了他许多掺了料的酒,又一冒了怨毒的兴奋,中发面对猎势在必得的“嗬嗬”声,趁着杨逸飞躯不稳将他重重倒在地。

在混中放倒了几人的侠士正好抬看到这幕,不禁又惊又气,未加思考便脱手将手中短剑向顾全海甩去。他的力极大,那刀刃疾如飞电刹那间便刺了顾全海的脖颈——鲜血溅而,金汤寨寨主瞬间殒命。那些哼哼唧唧爬起来的土匪们看到七窍血的顾全海震恐地尖叫起来,堂再度陷无序的混之中。

此时,侠士悄悄俯将躺在地上的土匪作为形的遮蔽,迅速爬到杨逸飞的边,扯了他的衣襟:

“公!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速速离开!”

杨逸飞狠命地拽被压住的衣袖,心一横将侠士掷来的匕首从顾全海脖颈上来,割断袍袖蹒跚地借着侠士的手臂站起。他本着赤喜服,浸透了血后整个人如同燃着令人畏惧的怒焰,加之手中还举着滴血的匕首立在首座,一时令土匪们面如土战战兢兢,竟无一人敢上前。

侠士见唬住了众人,急忙拉住杨逸飞的手腕往门外跑去。没想到少年顺手拿了边的一个火把,等了厅堂后将火把掷到门的木制哨塔上,火苗立刻蹿得极。侠士不解地回:“这是要什么?”

杨逸飞边跑边回看是否有人追来,的不适让他的嗓音有些喑哑:“先前我和孤山集的村民约定过……若是成事,便以火为号。”而后他看着侠士释然地笑了笑,“这那些姑娘们就有救了。”

“你怎么知我想救她们!”侠士有些震惊。

在刚山寨时侠士便留意到了那些被掳上山的女,却没想好如何在全而退的同时将她们一并救,更何况刚刚顾全海忽生杀意,事态千钧一发。然而这,杨逸飞居然还能留得后路,为她们拼得一个活命的机会……

侠士心涌起一阵酸涩,握着他手腕的右手更用力了一些。可也在这时,杨逸飞脚忽然一趔趄,整个人似要向前栽倒,侠士受到沉重阻力的瞬间转过去,正好迎上寻不到重心的少年,二人就这般巧合地撞了个满怀。

“公!”

侠士被杨逸飞这突如其来的异常表现吓得不知所措,用手臂虚虚环着与他齐肩的少年不知该如何动作。很快杨逸飞缓了过来,直起一个笑容安着侠士:“刚才喝酒喝得多了些,酒劲颇大,一时失仪……”

“你要是撑不住,就莫撑了!”

见杨逸飞脸颊不自然地绯红却还在勉力支撑的模样,侠士既心痛又焦急,咬了牙将他架在自己肩,顾不上脚踉跄跌跌撞撞地山。那被药发的息愈发重,落在侠士耳边不免激起些绮念,但他依然保持着理智努力侧过躯与少年保持了距离。然而杨逸飞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只凭着本能撑靠在侠士上,侠士越躲他靠得越近,二人就这样保持着极为暧昧的姿势一步步挪了层叠山峦。

彼时日已西沉,迎着他们的是一阵幽寂的冷风,霎时两人都因这凉意打了个寒颤。杨逸飞也逐渐清醒起来,刚才的搏斗中他的琥珀簪失落了,原本盘起的发髻也随之散,耳旁细碎的鬓发映得他一副雌雄莫辨的清丽容貌,让本来有些牢想发的侠士一时心慌意,用力扭过去不再看他。

侠士这副困窘模样落在杨逸飞中颇为有趣,他用空着的左手摸了摸自己还在发的脸,故意倚在侠士上,低低开:“若天黑前还赶不回孤山集,我们怕是……要在这山里过夜了。”

那可不行!侠士心哀嚎着。杨逸飞现在的模样怕不简单是喝多了酒,更可能是顾全海心怀鬼胎在酒里了药,他喝后好任其摆布。何况就算这少年再怎样天才,也没法立刻将的药缓解,万一真的严重,他又怎么向远在千里之外的歌门代啊!拼上他这条命,也得把这个未来的门主带回去!

“……你还走得了吗?”侠士不敢看他,嗓音里却是满满的担忧,“走不了我背你。”

杨逸飞动了一。侠士虽然名义上是自己“雇”来的护卫,但自己并没有将他真正当作一个护卫来看待。无论是东都洛寒冷的初,还是山南东清冷的秋,他们二人总是形影不离。这趟瞿塘之行,原本只是带着师父周墨的任务去调查镖局被劫之事,却意外卷一个村落和山寨的冲突中,他自己也以饲虎亲历险境。这一路上,侠士的所作所为他都看在里,竟有些“宽而栗,严而温,柔而直,猛而仁”的意味了。

他虽年少老成,但也只是终日于门焚膏继晷,对外界的一切仅停留在对墨字的通晓之中。而边这样鲜活的侠士,喜怒哀乐是如此真实——向贫弱鳏寡伸援手的同时,又敢对官绅家的不肖弟举起拳;对自己典当玉佩心有戚戚,却又为自己巧思售卖名贵瓶盏无声叫好。荀说君安礼乐利,谨慎而无斗怒,可侠士的存在就像是一颗石杨逸飞平静无波却暗的心海之中,在不为人知的惊起了无声的波澜。

见少年不答话,侠士就默认他走不动了,蹲示意他攀扶上来。杨逸飞轻叹了气,即使浑乏力却依然暗自运功行压制住了窜的不适,之后将抵在侠士颈窝后顺从地将全贴在侠士后背上,以无条件信任的姿态示意侠士背起他来。

这算是二人除了刚刚意外的抱拥之外第一次如此亲密的碰。侠士虽觉得如此这般有些越界,但他一门心思全在杨逸飞被药之事上,因此毫不犹豫地将少年背起踏上回程之路。路途之上二人不发一言,在这安静的气氛中侠士忽然想到他在送亲路上曾听到土匪们对顾全海娶小芸妾之事津津乐,言语肮脏骨不忍卒闻,气得他差忍不住在路上将他们抹了。然而似乎当时就有人提到药之事,侠士恍惚记得那人说先前面对不愿就范的女时,顾全海便用了此等腌臜事

思至此,侠士极为懊悔:为什么自己没有早些意识到即使是杨逸飞假扮的小芸也会在顾全海的算计之,若是他提前警示过,少年也不必承受如此痛苦!他这般想着,心中满是恼恨与不甘,无意识地加重了护着少年的双手力得他背脊上的少年皱了眉

山路崎岖,侠士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怕颠到杨逸飞不敢走太快,又担心他药骤发,故而时快时慢,颇为艰难。杨逸飞也意识到了侠士似是在置气的心结,轻声劝:“不过是些不药……你不必担心。”他的吐息带了温的气略过侠士耳畔,侠士的脸颊也在夕的余晖中悄悄地泛起红来。

在侠士心里,杨逸飞始终是那个洛城外景宁寺前忙碌的少年模样,举止端方却带了些不谙世事的稚气。但二人相知已近四年,在青莲剑仙李白和商会会周墨的教导,杨逸飞早已成为琴剑儒商凿琢的天才,面对侠士依旧将他看作小孩表现,也只是笑而不语任凭施为。他偶尔在周宋偷偷抱怨时毫不掩饰地乐在其中的快意,也只有此刻,周宋才能真正见到杨逸飞符合年龄的真实一面。

等二人到了孤山集时已夜,可村中竟是灯火通明。远远地侠士似乎听到了喜极而泣的哭声,猜测定是金汤寨在顾全海被杀之后被得到传信的村民攻破,那些被掳的女也因此得以回归。他心中宽,侧过去想和杨逸飞说一声,却注意到少年闭双,脸颊上满是隐忍的痛苦,一再度慌张起来:

“公!醒醒……我们回来了!”

就在这时,守在村的赵六也冲了过来,看到侠士与杨逸飞上的血迹心惊胆颤,急忙上手去搀扶杨逸飞。在被碰时迷蒙中的少年忽然转醒,看到是赵六,摆了摆手示意不用帮忙,勉笑了笑:“我们已将顾全海除掉……辛苦帮我们烧些,洗去血污。”

赵六忙不迭地:“恩公放心,我妻一直守在屋备好,只等恩公归来。”见杨逸飞拒绝他的动作,也从善如地收了手,殷勤地在前方带路。等到目送他们回到废屋,夫妻二人还在门站了许久,确认不需要帮忙后才一步三回地离开。

侠士将杨逸飞扶屋,利落地剥掉少年上包裹着的染血喜服,哄着有些迷糊的他脱去衬以便洗浴。忍着灼火般的陌生望,杨逸飞咬牙听从侠士的安排,将整个躯浸时,前忽然现一只握着皂角的手掌,抬起看到侠士背过,因为尴尬嗓音瓮声瓮气的:“刚才找了许久只剩我用过的这些,村中嘈杂,一时寻不得其他清洁之……公若是不嫌弃,先用着吧。”

在侠士看来,像杨逸飞这样的世家公平日里是断断不会用他人用过的皂角,但此地资匮乏,只得委屈他一。本好了被拒绝的准备,没想到少年只是轻巧接过,笑着了声谢,而侠士红着脸抓了抓自己的发,找净衣去了。

待清洗完后,杨逸飞安静地躺上了床,侠士则警惕地在门观望许久,落了大门的锁。当他回返时意外听到榻上的少年的压抑息,而这让夏夜本就闷的空气莫名增添了一带着

“这手段真够作!”

侠士了拳,想象面前是顾全海,朝着虚空打了几以舒恶气,然而这对缓解杨逸飞毫无作用。之后侠士担忧地俯碰少年被衾之外的掌心,却一被攥住了手指,抬起便与那警惕的眸光对视,瞬间尴尬万分。

杨逸飞见是侠士而非其他人,先是呼一气,之后带着求助的神,扯了扯侠士的指尖。侠士被他似同调笑的神态和动作激得一震,垂睛絮絮:“若是药,公可以自行纾解……我会堵上耳朵蒙上睛,尽可宽心。”

少年听闻后,面容上了极为罕见的困惑神,皱着眉轻轻开

“可我不知要如何……”

侠士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秋柿,呆愣地盯着杨逸飞,嘴嗫嚅着仿佛在咬字嚼句,斟酌了许久才试探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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