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起，觉像没了遮掩似的，倒不自在。”

不习惯束发么

不习惯束发的人，你还认识一个。

怀着说不清不明的私心，你将楚相玉全发拢在手里梳顺，分两，用一木簪简单挽在脑后，其余发丝依旧自然垂。你细细打量楚相玉，渴望从与他相识的这一面惊鸿中将他前几十年的人生窥探一二，又希望在他上看见月牙儿的影。

你像一个无耻的窃贼，窃取不属于你该知的经历，又将这份经历背后着血的苦难抹去，嵌另一个在你心镌刻的影。

月牙儿、月牙儿

你心里漫上密密匝匝的痛，一年，你只有不到一年的时光了，也不知你和无有没有相伴到老的那天。

若你蛊毒无解，本就只有一年之期同无相守；若你解了蛊毒，无一伤病，又能陪你倒几时?何况江湖之人往来于刀光剑影之中，善始令终者少有人见，横死异乡却屡见不鲜；如今朝廷日薄虞渊，有佞结党政，外有异族群狼环伺，若有朝一日大厦将倾，王朝翻灭，覆巢之，焉有完卵?

楚相玉察觉到你心绪不宁，微微偏过：“累了？”

他俊逸却刻上风霜的脸上很明显关切之意，你心里涌上一，摇摇：“没有。”

“那就是有心事?”

“没也不算吧，只是”你言又止，几番思量，“不是心事前辈，你的发绾好了。”

“好，多谢你。”楚相玉微笑抬手，似乎是想摸摸你的，你忙将脑袋低，让他不用抬手臂就能到你的发。

楚相玉的手落到你额角，冰冰凉凉像冷玉一般，你为这远低于常人的温度激得一颤。

“前辈手好凉。”你将楚相玉一双手拢在怀里，他的手像一块千年寒冰，怎么都捂不。你将他的手捧在边哈气，顺着他手上虬结在一起的经络一舒展，楚相玉只当你少年心思喜与人亲近，却不知你心里对他始终抱着别样想法。

几日间你与楚相玉几乎形影不离，某日戚大哥却突然将你叫营帐。

“见兄弟你与大统领声气相投，我心里实在兴。大统领他”戚少商言又止，“你多陪陪大统领吧。”

你似有所，还想再问，戚少商却不再多言。

一不好的预在心里蔓延，你回看向楚相玉营帐，忽觉那黑漆漆的帐帘仿若一张，要将在其中的楚相玉完全吞噬。

再帐时楚相玉背着双手站在窗边不知想些什么，见你来招招手唤你：“孩，过来。”

你走过去，楚相玉一双瘦手搭在你眉间鬓上：“你的眉，真像你娘。”

你大着胆将楚相玉双手拢住，他一愣，微微用力想将手，见你没有松手，也就由你去了。

“楚前辈，我”你闭了闭，终于定了决心。

你将楚相玉的手拉到边，你偏过亲吻他的手指，将他嶙峋的指节、皲皱的肤在中。

“?！”楚相玉一惊，挥手将你推开：“不要胡闹。”

“前辈，我没有胡闹。”你上前一步，握住楚相玉手腕将他完全锢在自己前，“前辈曾为我诊脉，既知我困于蛊毒之患，又岂会不知光于我，不过一年之期?若只这一年我也不能从心而行，岂非太过可悲?前辈风雨遍历，必知江湖中人，漂泊一生，所求不过‘随心’二字。若心愿得偿，叫我立时殒命我也愿意；若心愿难偿，枉我偷生二十余载，竟不如一日蜉蝣，朝生暮死，好歹自如。”

楚相玉用力将腕自你手中，他不敢看你，你直白话语已听得他心惊，你赤诚神中的一片忱更让他惊慌，你年轻生命中蕴的炽像一蓬火，快要将他残存的枯朽血燃尽。

楚相玉躲闪一样低理了理襟，才缓缓开：“我已是风烛残年，不过苟且偷生，而你年华正好，不应同我纠缠，空耗光。”

你急切：“前辈与我相伴这些时日，该知晓我此言自肺腑。”

“你说你只有一年时光，一年，一年，”楚相玉摇苦笑，“尺璧寸，又如何在我上迁延?”

“我只问前辈一句，”你又一次握住楚相玉的手，将之在你心，“前辈对我，是否有意?”

“二十多年前，我也是像你这般，凡事都要求个明白，”楚相玉叹了气，“少年弟江湖老啊”

你心中一喜，试探着扣住楚相玉的手，这回他没有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