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已经有心放慢了脚程，但到底是在路途上奔波，妊娠反应又比较烈，就亏了。此时偏有信报传来，平州势恶化，只得加往西南赶。顾怀瑾既已决心生这胎，已是有所顾忌，尽量将车布置得舒适些。尽如此，路上他已经断断续续地血腹痛。那时胎儿已满四个月，已经能微微到胎动了。行路途中不便，顾怀瑾吃了些保胎的药，却并没什么用。他一日一日捱着腹痛，接连几日受不到胎儿在腹中动作，又血不止，心知已胎死腹中。但他只是血，胎儿迟迟没有落来的意思。

顾怀瑾略一思忖，前方就要到了文县，是平州此时还难得辖得严明的地界。顾怀瑾了车，翻上。他边跟着顾榕、顾杉，二人都忍不住上前，有劝阻之意。顾怀瑾立于上，神淡淡扫向二人：“你们俩也跟着我不少年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想来也不用我多费。”说完便一夹腹，策前行而去。

平州多山，顾怀瑾在上颠簸，只觉得风得自己从外凉到，前的一气也都留不住。他腹坠痛得厉害，忍不住将手伸裘中，在腹。他材清瘦，又值天寒，穿得厚实，平时旁人看不什么异样。但他自己却知，自方就被腹中这胎渐渐了弧度，在贴的人看来，态已是极明显的了。

他腹中痛楚渐，又心力难支，后来已直不起，只能伏于上。到了文县县衙，几乎是从上跌落来。顾榕顾杉一路在他后跟着，也是被他吓了一。但好在两人事妥帖缜密，早派人让知县请了大夫候着。

当地知县自是不敢怠慢，早寻了此地最有名的郎中。那郎中也是真有几分本事，前病人虽看是男，又明显份不凡，倒也直中关窍。顾怀瑾躺在床上，脸苍白，只问：“不知腹中此胎何时才能落来？”

“您气血两虚，缩乏力，所以死胎才滞留腹中，迟迟不落。此时照我看，落胎却是不急。先把血止住，调理几日，恢复些，腹中胎儿自然便会落。”

“形，不知大概需要多久？”

“不妨先服五日的药再看。若是七日还不发动，也再等不得了。到时再开落胎的方，也对损害小些。”

顾怀瑾苦笑：“此时此刻，又如何等得上五日？劳烦直接开一服落胎药吧。”

大夫还要再劝：“此时缩不足，想要落胎便要须得猛药。药效虽快，却是伤。要是想调养回去，只怕要付更多时间，更多心力了。”

顾怀瑾回忆至此，忽然觉得刚刚的施太医有些熟。思及陆辰旭说过此人是平州知府举荐的，忍不住在心冷笑。平州知府就是当年文县知县，顾怀瑾记了他一分，并且此人在当年中的确事得当，有几分能力，也表了忠心，因此这些年升迁极快，刚坐上平州知府。今年陆辰旭已二十有五，虽还年轻，但始终后空虚，近年不断被满朝文武苦劝要考虑皇嗣传承，应广纳妃嫔。其他人多是揣测皇帝想趁着选妃打破现今朝堂势力，恐怕将要有大变动，牵连甚广，因此显得迟疑不决。这平州知府心中记着陈年旧事，又在官场上察言观，恐怕倒真窥得真相，因此不劝纳妃，倒先举荐个当年故人来。

当年急等不得，况且当日在场的人谁又能忤逆顾怀瑾？那时还不是太医的施郎中只得煎了服落胎药。顾怀瑾此前吐严重，伤了胃，近日上不适，更不思饮。此时一气服了药，只觉得翻涌。他忍了片刻，终究是没忍住，躬“哇”地一声吐了来。底人慌忙侍候着，顾怀瑾顺了顺气，只“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