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二房也落个不好，他们才觉得解气。

这倒也是难事，宋氏正在犯难，韵婉：“母亲替他们家着急什么？横竖他们养了妹妹一场，我不信三伯伯是一表示也没有的，他这人连对素未谋面的远亲都想到了，怎么会在岳家失礼？虽如此说，到底有养育之恩在，不他们家如何，我们替妹妹把人还了，也省得以后有别的说法。既然这样，当着这一家的面，该给多少给多少，明明白白地说清楚了，这是谢谢老太君养育妹妹的。至于他们家怎么分，母亲又何必在意？”

馥环被她的话逗笑了：“嫂嫂说得有理，不如就她说的办。”

宋氏嗔怪：“原是看他家支撑得艰难，想帮一把的，你们说的，那不是反成了添吗？”

“母亲难看不来？”韵婉反问，“他们家到现在这步，跟谁想害他们、谁想帮他们都没关系，就是他们自己把日过成这样的？”

贾赦、贾珍，还有贾芹之犯的事儿，这家人当真是一也不知，当真无人可？凤放了这么多年利，真是一风声都没去？公中亏空了这么些年，一家老小当真浑然不觉？俗话说，千里之堤，溃于蚁。就是没有这次抄家的大祸事，他家也得活得七零八落、家破人亡的。只是如今把错都推在那几个人上，好像自己不过是被连累了罢了。宋氏：“虽然如此，人家活得不明白，我们不能糊涂事儿。”遂盘算了一番，差人回去问林滹的意思。林滹因打听到陛念及贾府世代功勋，赏银一千两，于是在心里暗作比较，封五千两银来，亲自送来贾府，只说当年老太君对黛玉有养育之恩，这些银两权作谢礼。

贾政自是不肯收，王夫人却着了急，心里想：“如今月钱发不，人们连端茶送的都在拖沓，用钱的

地方这么多，老爷就是不心疼我，好歹看着这么些个人，都在等着发钱过日呢。再这样去，柴米油盐都买不起了，此刻再清又能有什么用呢！”只是躲在后不敢言语。

幸好林滹持，贾政最后也是无可奈何，收那五千两银，心里却亮堂堂地明白——林家这五千两银与其说是谢礼，倒不如说是想要用这笔钱买个清净。老太太去世后，黛玉和这儿确实就没什么可言了，甚至连迎和孙家的官司，林家话里话外，都是不用贾家张嘴过问的意思。虽则贾政也知如今他们两家走的路都不同了，迎的事，他也确实帮不上忙，但要说半不甘都没有，还是不可能的。

贾琏支了银，总算办起事来，这晚亲友来往不绝，至二更天，才把湘云、黛玉这样的亲戚送走，又预备着辞灵，孝幕里的女眷们又哭了一阵。贾政又与贾琏商议好送殡的事，说要着人看家：“你珍大嫂的意思，是实在没人了，让四丫待在家，带领几个丫婆，照应上房才好。”贾琏心：“不过是珍大嫂同她向来不和，怕是四妹妹也跟去，路上又要有不快活，才叫她留在家里。四妹妹年纪小，又是那么个，倘若真了什么事，如何得？别是我们去了，家里要事。”只是他也没有合适的人选好荐，又怕贾政把这事推给他，便：“四妹妹还小，怕是照应不来，幸好姨太太家离得不远，到时候还请她辛苦，帮忙照应一。”

好容易把送殡的人选安排好了，那厢邢夫人听闻林家送了银来，心里喜，只是等了半晌，也没等到人说起这笔银来，疑心王夫人把这笔钱私吞了，遂去问贾琏，贾琏本就忙得脚不沾地，听见邢夫人在胡搅蛮缠，一时火气也上来了，：“林表妹拢共在我们家住了多久？她一个女孩儿家，能多少？大太太的兄嫂侄女儿也在家里住着呢，问问他们也就知了，亲戚借助，销有限的，更别说当时林姑父还在，每年都有表示了。太太以为林表妹在这儿住了几年，林家该多少银呢？别说迎还要钱了！就那些治丧的银，替咱们一解燃眉之急的，多的他们家愿意给，老爷都不敢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