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平安走在前，叹了一气：“老太太你是知的，我是新媳妇，不比你轻松，若是骨不舒服，今日便早回房休息，把院里白泷喊来我跟前伺候。”

宝娘笑意散尽，微微咬牙关跟上，心里暗暗骂她小贱人。

快到荣禧堂时何平安放缓了脚步，此刻天大亮，不远的墙传来了断断续续的人声。

徽州山多地少，不比北方屋宇院落连成片，家族弟成人后各立门与父母分居的不在少数。从顾兰因的宅走到太太这里，竟有一里路。

何平安把温的汤婆递给宝娘，独自拂落肩的碎雪。

“你可以回去了。”

垂的少女抬手摸了摸冰凉的?髻，手上微微，这一路走来，宝娘心里是真的生气，连伞也不为她撑了。

何平安侧过，宝娘正厌恶地看着她，未料到她会回，表僵了一瞬。

何平安没忍住笑了一声，缓缓：“整个顾家只有知我是谁，一时无礼，但愿别放在心上。天冷风寒，保重。”

宝娘抓着伞柄，不等开，仿牌楼的门，鬓角皆是碎雪的何平安已经扣住铜环，三声叩击之后，门扉大开，她跨过的门槛，也不回地去了。

太太这里正好在摆饭，是柳嬷嬷迎的何平安，见她后没有婢女跟着，不动声问：“宝娘那丫怎么了，方才为何不来？”

何平安笑盈盈：“嬷嬷你瞧我这上的雪，今日风大雪大，路面不好走，她跟着我路上了一跤，不大利，我想不如就让她回去躺一躺，让白泷过来。”

柳嬷嬷穿着秋香宽绸袄，上了年纪慈眉善目的，闻言倒是了：“宝娘从小到大都跟着你，若不是实在撑不住了断不会如此。快屋去烤烤火，勿要沾染风寒，那可是要人命的。”

荣禧堂在第三院落，门外两个总角小童正蹲在火桶上看雪，见到族里的新嫂嫂到了，赶来为她挑开帘拢。

屋外寒气凌人，屋温如，桂馥兰香。

门的少女福行礼，因冬衣臃，姿势看起来有几分笨拙。

“今早上雪了，难为你还要过来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