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哄孩般揽着她抱了良久，待她熟睡，将她缓缓放于榻上，动作轻柔得替她揩的泪，拾了药碗，换了床锦被与她盖好，才若有所思起，一招手，与窗前那沉默的清瘦文士转去，只留了苏梅在屋照顾。

霍玄一推房门，屋外着风雪立了小半院目光殷殷切切的人，厨娘一手还拎着擀面杖，灶台火没熄便闻讯已急匆匆跑了来，想来素采去一趟，府里上上便皆晓得霍歌渡过一劫，已是醒了。

孟军医背着药箱与门弟杵在廊，正叩门，见霍玄来，便缓声问一句：“脉象如何？”

“瞧着倒是无大碍了，退了，人又睡了，只药还未用，不知——”霍歌幼时弱多病，一来二去的，便连霍玄也懂了些医。

“睡吧，睡着养，退了便不用原先那药了，我待会儿另开一副着人煎给她。她因着打小习武，如今这一年好过一年，心也悍得很，没幼时那般脆弱了，比寻常姑娘家还要朗两分，我看此番扛得住，王爷也莫太担忧，多着她将养些日。”孟军医宽舒心一笑，拱手作揖行礼，与弟退，又回隔屋中待命。

府里众人闻言遂也安了心，各自散了。

唯霍玄还立在廊凛冽刺骨的冷风里，负手望着前呼啸寒风中、白茫茫的一片天地间，只一棵覆雪青松孤零零地杵在那儿。

他剑眉逐渐蹙，与侧那清瘦人影叹声：“杨兄业已瞧见了，这孩病成这副模样，着实离不得人，你让我现送她往中都去，不是要剜我心么？”

“我倒是与你家姑娘心有灵犀，我还甚么都没说，她便已经梦上了，比你有先见之明许多啊。”那姓杨的男约莫五十上年纪，缩手缩脚得披着件锻灰大氅，颇耐不住北地严寒似的，人虽像个柔弱文士模样，神却锐利清明，捋着颌一把须泰然驳他，“只你姑娘梦得却是不错，若你再执意——”

“今年这冬季来得格外早了些，这才九月，霜降刚过，就已过一回薄雪了。”霍玄瞅着素采捧着粥碗转过廊角过来，叹一声截他话音，“怕是狄人亦所料未及，想来未免突降大雪封山封路，南劫掠不日便要提上日程。只不料狄人未至，你却来了，我防得住狄人，却防不住你。”

“杨兄，你我书房说去吧。”

第3章 婚约

霍歌一觉虽睡得沉，却只约莫一个时辰便又醒了，舍然大喜，神也好了许多，手撑着床板醒来时也晓得饿了，喊了素采要粥喝。

苏梅与她简单洗漱了，素采先让她用了新煎的药，这才将温在炉上的白粥端来。

那粥府里厨娘拿砂锅小火仔细炖煮了小半日，米里丝都熬得化了，面儿上又撒了些生粉与芝麻粒，香气四溢。

霍歌发个，活活熬瘦了一圈，面苍白又憔悴，只一双杏似的眸仍是神采奕奕的模样，她就着素采的手喝一匙粥、抿一，颊边一对俏梨涡若隐若现，神却不住往门外瞥，嗓音微颤：“爹——爹呢？爹怎么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