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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歌谢昭宁(重生) 第2节(2/4)

前瞬间浮起她爹死狄人之手的画面——城破之时,军之中,她连她爹尸首都找不回,只余半颗颅,还让狄人兵将挂在枪尖上传遍了整座营,最终悬在城楼前,就挂在苏梅遍鳞伤的枯骨旁。

她惶惶不安地咬着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爹?”

他垂首缓缓凉药匙中的褐汤,小心往霍间凑过去,对上她一双茫然无措的杏眸,低声笑着柔声哄她:“歌喝药了,不怕,爹在呢。”

神倏然一震,福至心灵般陡然清醒——她没死,这不是梦,她又活了!还回了她心心念念的北疆燕王府,回到了十四岁生辰那一日!

一碗被温在里待用的瓷盏,随即被另一个年已及笄、梳着单髻的貌姑娘双手捧着,递到那人手上去。

歌窝在那人温的怀中,枕着他宽厚实的肩,人还是懵的,直愣愣扬着脖颈够着去瞧后那人。

睫一颤,泪珠缀在摇摇坠,神空茫中透着莫名的恐惧与重的哀伤:庄生梦蝶,还是蝶梦庄生?适才过去的短暂悲惨的一生与这真实到反似幻境般的现,到底哪个才是梦?

的药,苦得懵懂昏沉的霍歌一个激灵,这苦得她十几年里记忆犹新的味她晓得,她从娘胎里带些不足,打小吃药,已是惯了的,可只有一回的药苦到她能径直哭来。

那人约莫四十来岁的年纪,半笼在晨曦中,面容廓刚毅俊朗,肤上颌微微蓄了须,不显杂狂放,只觉有以经年岁月沉淀来的成熟儒雅气度,包裹住了他骨里的悍勇威仪。

她虚眨了几,愣愣盯着帐那香苏瞧,膛不住起伏,不大明白,如今又是怎样的形,她该是一杯毒酒喝死了的,怎不大像是黄泉的模样?

“诶。”后那人温柔应一声,仔细喂了她一勺汤药,“爹在呢。”

谢昭宁呢?谢昭宁又去哪儿了?她一念及此,像堵着石,气息上不来,猛地咳了几声。

底倏然盈了泪,不待她嘶哑着嗓音唤一声“素采”,帐外私语声一停,又有人逆着光走过来,轻轻拍开床边趴着的素采俯,兀自往床一坐,仔细将霍歌拿被裹了半抱起来,与她先号过脉,再往帐外一伸手,沉声:“苏梅,药。”

那声低唤似有人在霍歌耳畔“嗡”一敲响了一记沉重钟声,霍歌随即懵了一瞬……

,一路散窗棱,刺得霍歌眯了眯,寒风夹裹着冬雪的冷冽清香登时萦绕在她鼻端,隐约还能嗅青松的味,那是她午夜梦回中北疆冬日里独有的气息。

歌虚弱得直气,只觉上汗津津的,像是躺在一窝洼里似的,她动了涸的,又意识动了动酸的手脚,额便有汗一路趟耳鬓间。

散开来,帐帘垂,将她遮得严严实实,帐外隐隐有人声传来,似是有人压低了嗓在说话。

“爹。”霍歌不敢置信般颤颤

别人十四岁该是兴兴过的,可她不同,只因好奇偷尝了药酒便发了酒疯去跑,酒劲儿一涨脑地摔又掉了河,砸碎了面的薄冰跟秤砣似得直往河心坠去,被救起时昏迷不醒又烧不退,险些就折在十四岁的寿辰里。

他一双星眸泛微红,越发显得瞳漆黑明亮,神却略显疲惫忧虑,想是守了霍歌一昼夜。

“呀!”坐在床脚守着霍歌,正在盆里绞着帕的姑娘闻见响动,扔了帕扯开帐帘,扭扑到她床前,两手贴在她额前一捂,反手扯开帐帘,猛然带着哭腔就喊了声,“小,你可算醒了!王爷!小不烧了!”

北疆?霍歌倏然一震,不可置信般睁大了双眸转,床那人虽逆着光,但那形貌廓错不了,圆双髻,显然还未及笄,还有那清脆似黄鹂的嗓音——是素采,她想,北疆城破之时,挡在她前替她挨了五箭的素采啊!

后的是霍玄,是她爹霍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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