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瑾穆，不要叫我主上、陛。”瑾穆郑重地说，像在最后的告别。

鱼郦试着轻唤了一声“瑾穆”。

瑾穆便笑了，似照，十分温柔好。他伸手想摸鱼郦的脸，但又想到什么，指尖停留在鱼郦脸边一寸，终究没有再往前。

他把木盒递给鱼郦，像从前一般耐心教导她，要勤俭持家，要敛持重，不可富，不可轻信于人。

鱼郦把木盒打开过，那籍牒上的名字叫裴月华，裴是她母亲的姓氏，而月华自“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照君”。（1）

多么好听的名字，如月光，既好又自由。鱼郦曾经有过短暂的向往，但这向往很快被仇恨所吞没。

她不知自己还有没有机会以裴月华的份活去，但她想，瑾穆的一番心意，不能让它永远沉睡在那冰冷的地。

鱼郦回到寝殿没多久，赵璟就回来了。

他着额角在床上，显得很疲惫。

鱼郦仔细辨听，发现攻城声仍在，窗外传来禁军大肆动的声音，她望着半阖睛的赵璟，想问，可又怕惹他不快。

赵璟觉殿过分安静，睁开起，见鱼郦站在床边，有些手足无措。

他握住她的手，将她带怀里，温柔地说：“窈窈，不要怕。”

鱼郦靠在他上，问：“这些人是谁？”

赵璟默了片刻，：“不是成王李翼，是城中的神策卫。”

鱼郦松了气，转念又想，这些神策卫是自当年的襄州厢军分化而来，皆是随乾佑帝起兵的心腹锐，后来赵氏定鼎天，乾佑帝为了钳制赵璟，曾一度将神策卫的节制权给了越王赵玮。

赵玮死后没多久，乾佑帝就病重禅位，赵璟登基不过数月，忧外患，看来还没来得及腾手料理这神策卫。

赵璟歪凝着鱼郦的面，似笑非笑：“是不是听见不是成王，松了气。”

鱼郦：“你非要这样，那我以后不问了。”

赵璟挑起她的脸，欣赏着她的嗔，亲了亲她的，笑说：“放心吧，成王打不来，梁小丑一个，迟早我要把他剥骨。”

他的语调缓慢柔，像在说着喁喁话，只是掺着血，着戾。

鱼郦总算明白，为什么宁殊那么放心不他。

她正沉思，赵璟倏得将她推倒，连于她的面，温柔抚摸，沉醉：“窈窈，你今夜真。”

她面上仍留残妆，赵璟吃她上的胭脂，见她皱眉要说什么，竖起一手指抵到她前，“这些日都听你的，今夜也该听我的了，这事，还是得我说了算。”

今夜的月光黯淡，藏在厚重的云霾之后，一弧血的弦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