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崇河单薄的颤了颤。

在过去几个月她想要寻短见时，其实并不是一直想死。有时听到寻安的哭声，有时想起雍明，有时想起蒙晔和华澜他们，那沉重的惦念会化一生的小火苗，但每回都会被赵璟的搓磨浇灭。

也许，他本该就是个风洒脱的读书人，偏偏命运捉，让他托生到了帝王家。

这是罕见的瑾穆没有在她面前称孤、朕。

她站在石亭中，一直目送着阿弟安然晏歌台，才乘肩舆返回崇政殿。

鱼郦今日见他是为他苦寻她数月的谊，但也不全是为此，她环顾四周，将合支开，低声冲萧崇河：“阿有事想托付。”

瑾穆将盒给她的时候，魏军已经在攻城了。

他依稀记得自己离家前，阿还是个滴滴的世家女，整日里钻研绣工，循规蹈矩。便是如今回家看到婉婉，也只是围着女人家那针黹线转。没想到，如今的阿竟有这等见地，俨然是受过人悉心教导。

“窈窈，我叫李睿，字瑾穆，往后你若是想起我，便在心里唤

戈厮杀如在耳畔，瑾穆的声音却仍旧温和沉稳：“窈窈，你总说不敢直视天颜，今日将要分别，你抬起看看我。”

“你不要把什么事都怪罪到自己的上。你只是个晚辈，许多事即便你在也无甚影响。再者，你常年在外也不是游山玩，而是求学。我听闻明年要开恩科，阿弟现如今应该将全副心思放在学问上。我知，爹爹一定向你承诺过，会为你谋得官缺。但这朝野上，终究不可能让外戚永远一手遮天，你若能凭自己本事考得功名，来日官场，旁人也会看你一。”

“章吉苑的东南方有棵梅树，我曾在树埋了一只楠木盒。我想求阿弟帮我把东西取走，就暂存在你那里，若将来我用得上，自去问你要。”

鱼郦继续说：“阿将祖母送去蒙晔那里了，凭他的人品和与我的，定会将祖母照顾得妥妥帖帖。但是阿弟需得知，蒙晔不会限制祖母的自由，祖母至今未归，只能说明一，那就是祖母自己不想回来。”

这许多年的光景，所谓簪缨门，实则儿不孝儿媳不贤，祖母那样慈善正直的人，怕是早就在那个家待腻了。

萧崇河立即严肃，轻轻。

刚才合一句无心之言，莫名让鱼郦想起了这只盒。

那些东西在当初鱼郦决心留为瑾穆报仇时，就被她埋在了地。

鱼郦了了一桩心事，同萧崇河稍作寒暄，便让他走了。

这些事原本就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鱼郦：“玄翦卫大都统蒙晔，阿弟听说过吧。”

萧崇河有些诧异。

萧崇河垂目看地，轻叹：“是我回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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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藏在楠木盒里的，是当初瑾穆为她准备的籍牒、路引和一些宝钞田契。

萧崇河想起坊间的传言，想起明德帝和昭鸾台，一时又有些心绪复杂。

如今赵璟不再折磨她了，那火苗又迅速燃起来，让她生一对未来的期冀。

萧崇河没有追问是什么东西，痛快地：“阿放心。”

鱼郦抬看他，他有一张温清隽的面容，眸澄澈，眉峰净柔和，丹略厚，不像武将，像浸在诗书里优雅洁的儒士。

”

鱼郦朝他伸手，他迟疑片刻，弓坐到了鱼郦的侧。

说来奇怪，自从她杀了赵玮为瑾穆报仇，瑾穆就再也没有过她的梦，仿佛从前她惹他生气，他几天都不理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