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是真的。昨晚理完那些材，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一阵都没睡着，今早起来便有些疼。

然而，要来的这位毕竟是真正的贵人, 不能不照礼数来。

现在也疼，但能忍。

第二日，梁皇后果然如期而至，旁并没带太多侍从，只一男一女，打扮得都很低调，与寻常稍富贵些的客人没什么区别。

那些雕梅球儿、冬瓜鱼儿、木瓜方、青梅荷叶的煎同样如法炮制，摞成金字塔的形状。如此，八看菜大功告成。

林稚打着十二万分小心完了这顿饭。

虽比不上里秀的绣饤八果垒看果，但也算刻生了。

阿蓝也因此升了职, 现在是副店主——尽他自己并不很想承认。

阿蓝笑了笑，便这么答应来。

对于这位梁皇后，林稚与她那吃玩的小儿更熟悉些，对她的印象却还停留在宝津楼赐宴当日，遥远的一个背影。

其中的女侍从林稚认识，那日七皇带过来写《玉撰》的赵令。那男并不熟，不过想来应是什么侍卫统领。

因不知圣人明日登临会些什么菜，林稚索把所有材都预备来，该清洗的清洗，该削的削，忙活半个晚上，这才沉着步伐回了屋。

“小郎君要当心。”

他摇摇，“那位夫人大气端庄得很，并不难相。”

阿蓝肃着脸：“等招待完这位夫人，小郎君好好休息一，店里的其他事给我。”

梁皇后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笑意，不急不徐翻了两页，“这蹄便是七郎喜的那？”

总来说, 是和沈小七差不多的工。

“那便来一。”梁皇后又细细翻了几页，分别了椒盐虾、丝芋、羊笋、烤鸭，以及一碟糕。

凡是有些名号的酒楼, 都会置备些雕煎、果果之类的看菜。

观他神，一旁的阿蓝皱起眉，“可是刚才来的那位贵客不好相与？”说着就要接过托盘，“给我吧。”

怕什么事，林稚并没告诉其余几人今日圣人前来的事。

阿诺是酒楼新招来的小厮, 是个熟人——之前总来送河鲜的小鱼贩。

说完“不错”，林稚又夸阿诺一句，“很聪明，没放在油纸袋里。”

林稚垂往盒里看一，各杂果，有雕成金鱼的，有雕成莲的，有雕成小燕的，灵动活泼，好看。

“我还是给小郎君个洒扫小厮就好。”阿蓝如是说。

林稚却没这些里胡哨的，一来心绘制的单能起到相同作用, 二来也有琥珀胡桃、酸甜果之类的小，比看菜更方便省事, 还能吃。

赵令伸手接过，这才递到了梁皇后手中。

阿诺不好意思地挠一笑，“放袋里容易压坏造型。”

林稚了，端着托盘去了阁间。

冬季河鲜生意不好，小鱼贩没了活计，林稚看他聪明伶俐，名字又起得好，“一诺千金”, 想起孟琼舟曾嘱咐他多招个小厮, 便把这孩招来跑堂，主二楼的酒肆, 偶尔也让他外买些杂货。

同样升职的还有阿青和沈小七，现在已经是总厨和总了。

林稚将他们一行人引至阁间，八碟看菜已经提前摆好了。

“那日七郎回来，与我夸了许久贵店的四时糕，很是可惜自己没吃到另外的三季糕。”

“小郎君，这些煎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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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者多劳。”林稚拍了拍他的肩膀，“再说了，我不过是想偷个懒，你就帮了我这个忙吧。”

看菜，顾名思义，就是“只能看不能吃的菜”, 或是为装饰餐桌, 或是为吊足客胃，由此应运而生。

林稚称是，又真诚且不失礼貌地夸了一番七皇，这才拿着便笺去了。

菜。

让阿诺去集市上买来各饼的材原料, 又绕去果行，买了些雕煎。

“我只是有些没睡好。”

雕煎比普通煎多了一工序, 便是在果上雕四时卉、陆禽兽等各式纹。店里几人最多能雕个胡萝卜，是以只能从果行买来。

他望向中间衣苏髻的贵妇，递过单和糕笺，“这是敝店单，请客人过目。”

梁皇后微微一笑，“今日我便替他尝尝这糕，剩的，就让他以后自己再来尝吧。”

他一边去往庖厨一边心中嘀咕，“圣人此番前来明明是微服巡……可为何要让七皇提前通报给他？是七皇偷跑消息，还是对方有话要告诉自己？”

林稚颔首：“正是。”

把买来的煎妥善放好，林稚又了枣糕、髓饼、胡饼、环饼，分别装四个大盘，底铺宽，面摞窄，摆成金字塔的样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