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影偏转，门重。

但他为君者，这气总要，这场威总要立。

贺兰泽坐在榻畔，看他角的光，又看生母垂的睑，似与那人相接，不由叹声，“好多年了，知你二人生意，初时觉得是否对阿翁不敬。后来与意分别，寂寞无依，惶惶于余生漫漫，都要这般过，是何等孤寂。便也能理解你们的孤独。”

后便未有话语传，只这一封诏书。

久不得天回应。

这第二封诏书，御史台改了无数遍，最后是天亲拟的。据说天在宣室殿写完，便砸了笔墨。

函谷关兵不发。

贺兰泽本意，“贺兰氏阖族天命者恕，垂髫者诛。”

又有传闻，再次之前，值守的人听见皇后泣声，“妾既生了他，便有教养之责。他如今十岁尔，得你我真正养育的日，不过三两年光景，如此便放弃他，于他不公。妾带他来人世一遭，不是让他怨恨世间事，报复世间的人。妾与君，这样难，都能沐朝，见天光。他还这样年少，即是开了，要与母同归，妾如何拒他？本来，教养之责，你为人父，亦有。然如今你担天事，了天人的君父，比妾更难。这阿梧事，便让妾去吧。”

“太后说，安前的诸事皆因她起，家中手足亦是受她多年影响；安后她想挽回，却已失控。让陛十余年彷徨为难，今日赴死，是她能为陛和家族的最后一事……”

确实条条死罪，他容忍之的任何一，都足矣还清年少教养之。

诏书二，因有贺兰氏狱中血书辅证，豫章王乃为其胁迫，方偷皇后凤印，实乃清白之，只是毅少有，品弱，故夺其爵位，以皇之前往封地历练。皇后护太过，忤逆君上，同去此地思过。

病……更何论后来。

贺兰氏谋反，诛贺兰敕、贺兰敦，褫夺爵位、官职、诰命，阖族囚青州故地，三代不得为官。

贺兰泽起离去，传御史台拟诏书。

方再闻皇后逐渐凄厉带着怒气的声响，“妾也不愿走，但是妾之缘何如此？他得何人所授？何人养？至今日地步……”

云中城延缓行军。

元嘉三年三月的一日，光烂漫，冰雪消。谢琼琚带着阿梧前往千里之外的豫章。

终于隐约闻天话，“那你几时归？”

虽说是思过，却还是用的全副皇后仪仗，这是天的意思。

任由皇后的辇轿走走停停。

这是绝贺兰氏基，但在贺兰有生之年不动贺兰氏。

贺兰靠在榻上，抓着儿的手慢慢失力，一血，未留一句话，终于撒手离去。

“陛不必传太医。”薛素跪来，止住贺兰泽，“陛来时，太后便从臣讨了药服。”

虽是天的意思，但是天却未城相送，甚至都未门。

薛素话语至最后，呼渐弱，血，再不能起。唯余光却望向床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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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贺兰氏缄默一死为他、亦为贺兰氏的最后一事。

他伸手合上生母双眸，剪一缕母亲的青丝予薛素手，“灵枢饮酒醉，失吐话，叔父心悦一女，叹连一缕青丝不得。后又见母梳妆，偶听她与侍女闲话，这一生连一缕青丝都不敢赠，就这样罢，能看见便已很好。”

未央前举兵改日月。

有生之年，她还剩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