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侯四起，贺兰氏便慢慢从幕后走向了前。

只是贺兰泽鲜少住在青州，多来都是住在辽东郡的这宅邸中。这七年里，其母贺兰为他的婚姻大事，原不止一次让他搬回青州，然都被他回绝了。直到去岁贺兰泽松，愿同幽州刺史府联姻，贺兰遂不再促他，由他成日居在这辽东郡。只偶尔谴人过来看看他。

这厢，便又有使者从青州奉命而来。

贺兰泽原从梦中惊醒，一虚汗靠在床榻养神，忽听得外脚步声匆匆而来。

“你醒了，赶让我瞧瞧。”来人一青竹纹直裾袍，黄笄文冠，手里拢着一把折扇，摒退门拦路的侍者，径直在榻畔坐，搭上贺兰泽脉搏，又观他面。

“作甚？”贺兰泽蹙眉，“今日不过稍晚些……”

青年抬扇止住贺兰泽话语，又分别起他左袖、退开衣襟依次观他臂膀、肩，“昨晚那样晚回来，瞧你步履稳固，我都不曾细看。这厢想起你昨个是单袍回来的，大冷的天，可别受寒了！”

来人薛灵枢，是神医薛素的侄。薛素早些年常伴贺兰泽畔，如今上了年纪，遂留在青州侍奉贺兰，七年前开始便由薛灵枢代替他照料贺兰泽。

“就为这事，劳你大清早风风火火跑来。”贺兰泽理好衣衫，了眉心。

“再等一段时日，公孙姑娘寻来六齿秦艽，届时你这条手臂脉便可续上，恢复如初。你可千万别给我受寒淋雨，让邪气侵，否则有你苦吃的。”

“这话你从去岁寻到法直嘱咐到现在了，何时比你叔父还啰嗦！”贺兰泽瞥过天，已是天光大亮，指着案上衣衫，“既来了，便你给孤更衣吧！”

“成！我来还能更快些。”

“你急什么？”贺兰泽好笑。

“叔父从青州来了，这会估摸已经院了。”薛灵枢麻利地给人穿好，还不忘翻来披风给他捂着，“昨个你千挑万选的那件狐大氅呢？”

“不门，炭炉就成。”贺兰泽丢开披风，“今个晚起了些，夜里惊梦罢了。你叔父不会责你照顾不周的。”

“确实多梦，脉象显示来了。”薛灵枢挑眉，“自前日起，主上红少苔，气弱而不守，这两症状愈发明显。”

前日。

贺兰泽嘴角忽勾了一，整理领的手在膛滞了一刻。

仿佛还能受到，那日午后她撞在他怀里的分量，他伸手握住她手背的。

虽是冷的肤，但带着活人的温。

只一瞬间，便结束了他这两年的绝望。

薛素奉贺兰之命而来，自是最为关切贺兰泽的。